第113章 击鼓鸣冤 请大人替民 流云南
“怎么能这样丧良心?!”
“一定会有现世报!”
“这杀千刀的!”
偏偏邋遢男子赵大还吼曹氏:“我只欠了十五两,你张嘴就要二十两……谁给你的胆子?你怎么敢如此不听我的话?!”
曹氏哭红的双眼几乎充血:
“你个杀千亏的,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房屋都典当了。我连孩子的丧葬都没钱操办,五两给他办得风风光光,让他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赵大吹胡子瞪眼的:“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不是进自己腰包?!”
柳通判一拍惊堂木,捕快大喊:“肃静!”
柳通判高声宣布:
“民妇曹氏与丈夫赵氏,不顾儿子性命,拒绝医仙救治;耽误病情,致儿子病死,转而诬告飞来医馆,人证物证俱在,按大鄣律严惩。”
“民妇曹氏,杖三十;赵大嗜赌成性,不顾妻儿,逼迫妻子诬告谋求银两,杖八十,跪广场示众!”
“此夫妇二人不顾及儿子身体,弃于养济院,罪加一等,待秋后游街!”
“邓医官,命人把病人尸体送去义庄安葬,按医仙教习的方法消毒,保护养济院正在恢复的病患。”
“是!通判大人!”邓医官领命。
“退堂!”柳通判起身刚抬脚。
凭白挨了五板的另外四人走得歪七歪八,上前抢白:
“大人,赵大还欠我们银子可怎么办?”
柳通判一眼瞥去:“你们再写张状纸告他?”
三人吓得立刻噤声,退到一旁。
围观百姓纷纷行礼:
“通判大人明镜高悬,处断公正,民之幸也!”
至于百姓为何这么说,说书先生讲故事都是这么说的,有样学样,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广场上,赵大和曹氏两人被绑在刑凳上挨板子。
一名差役高声唱数,两名差役随着报数挥舞板子,每一声都伴着“哎哟,啊……”
十下后,皮开肉绽,喊疼声小了。
二十下后,两人已经喊不出声来;三十下,曹氏晕厥,被差役拖走。
赵大挨到第四十下也晕了过去,被一盆冷水泼醒后继续挨。
围观的百姓们尽兴而归,这些日子确实得了不少实惠,医仙出诊更是挽救了多少濒临破碎的家庭!
而广场附近一间茶肆的二楼雅座,窗户半开,刚好看清公审和行刑,有人愤懑出声:
“飞来医馆风头日盛,都是那些去飞来医馆检查的孕妇们传播的消息,已经没几人找我们看病了,生男药和促孕药都卖不出去!”
“我们药铺这半月总共赚了一百钱,房租都不够。”
“只在这儿埋怨有什么用?不如动动脑子琢磨该如何挽回?!”
“让你们把药卖得这么贵?!”
“打点府衙,打点永宁卫,到哪儿不要钱银?!算去花销,我们也赚不到多少!”
“谁曾想前任知府吃抹干净就拍屁股走了?换上这么个油盐不浸的黑面神,竟然还被飞来医馆救了!”
“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邓医官得了柳通判的肯定,骑马回到养济院,里面忙得热火朝天,比以前热闹十倍不止。
广场上,寺庙僧人送来的米面,富户送来的鸡鸭鱼肉……正在卸货往小食堂搬,不管是卸货还是搬运,人人脸上都带着不自知的喜气。
屋舍附近的小食堂里,病人家属有烧水的,有挑菜的,有磨刀的,有切肉的……都努力搭把手。
部分家属打理好亲人,就医官的指引下,收拾“临时输液室”和“治疗室”,按“有备无患”原则,所有竹竿都捆扎好用毪布盖起来,其他物品也一样包好。
这三间屋子也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少病人都有妻子儿女,养济院有一角栽了各种树木花草,正是春花绽放时,不知愁苦的孩子们在那里玩闹嬉笑。
简单来说,养济院比以前热闹十倍不止,
邓医官找人把弃在临时病房的尸体收拾好,撒上生石灰后送去漏泽园(穷人公墓)。
至此,养济院所有病患的命都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努力达到医仙们计算的体重,达到后就送去医馆做手术。
邓医官例行查房,走进一间四人屋,三人正被家人照顾着吃东西,有一名男子倚在床榻旁边吃边笑,看一儿一女追逐玩耍。
月下村的林村正整理食盒,一边嘱咐:
“你俩小心摔着,别跑太快。”
一儿一女正是林阿蛮和林阿娇,从最初的眼泪汪汪到现在总是咯咯笑,关键在于奄奄一息的阿爸活了,而且能自己吃喝了,胖了还有力了。
每天两小只都像兴奋过头的兔子,在病房里蹦哒追逐,又因为失而复得实在少有,他俩虽然谗阿爸的营养餐,但异常懂事的不吃一口。
虽说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但病房里另外三人却没忽视他俩,有人送了自家嫌小的衣服,有人送了小鞋子……打心里觉得这家太难了。
林村正总是代替孩子道谢,虽然“贞妇之后”会被人关注,但说到底都是有上次没下次,旁人没主务把他们当自家孩子养,哪有亲娘照顾得用心?
看到邓医官进来,林村正赶紧过来打招呼:
“邓医官,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累着了?”
邓医官这时才觉得后背湿透了,客气地摆手:
“今日特别热,热就会出汗。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林村正小声问:“邓医官,两年了,月下村全是孤儿寡母,深谢申知府救下这么多人质,再谢飞来医馆医仙出诊把他们都救活了。”
“这么大的恩情,我们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邓医官知道月下村的情况,答得敷衍:“放心,有机会。”
事实上,月下村出了名的穷,连鱼骨庙都是全城最破的,家人养伤都是养济院接济的,能拿出什么谢礼来?
“哎,哎……”林村正期期艾艾地说不出什么话来,其实心里也清楚,全村都拿不出像样的谢礼,只能铭记于心。
谁也没想到,邓医官转悠一圈以后,柳通判坐马车来到养济院门前。
正在门外忙活的病人家属、养济院杂役和医者们都看楞了,通判大人就这么出现了?
捕快们警惕地注视四周,以及柳通判身旁的一切。
养济院管事闻讯赶来,还因为跑得太快,直接摔在了柳通判面前,又极为狼狈地起身:
“通判大人,您,您……”硬是说不出完整的问候。
庄医官和邓医官赶紧迎上去:
“通判大人,里面请。”
柳通判这才大步走进养济院,看房舍,看休养中的病患,又去看了按医仙要准备的“临时治疗室”,见里面收拾得干净整齐,很是欣慰。
休养的病患们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能看到通判大人,纷纷行礼。
柳通判心血来潮查了养济院帐房的帐目,进项和出项都做得非常清楚,尤其是最近来捐赠的特别多,也一笔笔记下了。
看完帐目,又进库房,把养济院管事和帐房看得后背全是汗,幸亏没准备在这里捞油水,不然这一查都要掉脑袋、还会祸及家人。
柳通判主持过多年课税工作,把做帐和库存里面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发现这无人问津的养济院,管事和帐房倒是全凭良心做事,干净利落、笔笔清楚。
申知府是赏罚分明的上司,柳通判也决定效仿,从袖袋里取出两块牛奶糖,剥了糖纸递给他俩:
“帐目清楚,库存扎实,你们把养济院守得很好。这是飞来医馆的零嘴,一人一块。”
刚才还胆战心惊的两人立刻喜出望外,大着胆子接过来塞进嘴里,甜!清甜还有奶香味!
令人精神一振有没有?!
特别好吃有没有?!
“本官向来赏罚分明,你们好自为之。”柳通判给了赏,很快离开回府衙。
管事和帐房把他送到门外,目送马车消失在转角,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谜之微笑,飞来医馆的吃食太好吃了!
马车里,柳通判问柴捕快:
“申知府问,那些收押的倭寇们怎么样了?”
柴捕快咧嘴一笑:
“大人放心,他们都活着,连指甲盖都没少一块,吃不饱睡不好,既没力气逃跑,又没勇气自尽。”
“他们起初还觉得有人会救,现在已经死心了,但还是什么都不说。”
柳通判微微点头:
“他们阴毒又毫无人性,哪怕之后说了什么,也要报给本官。”
“为了活着什么都做得出来,看他们在牢里怎么演?”
“还有,找个说书人,把他们每日表现说上一场,给百姓逗趣解闷子,顺便扒他们伪装皮。”
“是!”柴捕快努力憋笑,觉得柳通判是个妙人,以前被压得死死的,没想到遇上申知府,整个人行事就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去了。
柳通判想了想:
“通知海防船,春汛已结束。明日起,在刺桐城与飞来医馆之间的海域巡视,如遇倭寇或海盗船,有一艘灭一艘。”
“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柴捕快悄悄握拳以压制内心狂喜,太好了!
也因为太激动,柴捕快直接在帷裳处吹了唿哨,等自己的马跑来,直接上马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