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鱼饵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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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等下了船,去公司和桃子面聊吧。

洗漱完,邬芮穿着睡裙来到客厅。

客厅与开放式厨房的过道处放着一张狭长的餐桌,宗柏也正戴着耳机坐在那儿,对着电脑进行视频会议。

他一身烟灰色西装,内搭一件黑衬衫,穿得很正式。

只是……邬芮眸光顿了下,发型倒是挺随意的。

额前碎发被他随性地捋到了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发梢还未完全干透,有几缕还滴着水珠。

看来在视频会议开始前,他刚从健身房回来。

说实在的,邬芮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的自律。

无论前一晚折腾到多迟,次日清晨,他总能准时在六点半起床,然后运动两小时,神清气爽地接着上班。

在他身上永远看不到熬夜的后遗症。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把睡眠进化掉……

余光里倏然闯入一道身影,宗柏也掀眼望向她,停顿一秒后,他用眼神指了指自己身侧放着的早餐,示意她过来吃。

见他还带着耳麦,想必会议还没结束。

邬芮轻手轻脚地在他斜对面落座,刻意避开他视频的摄像头,顺便将所有动作的声音都压至最低。

早餐的口感和温度入口十分适宜。

不知道是保温保得好,还是他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特意让侍者在这个时间点送来的。

思绪神游间,筷子与餐盘不小心磕碰了一下,寂静的空间里骤然响起一道短促刺耳的声音。

邬芮吸了口气,对上宗柏也的视线,无声开口:“要不我去卧室……”

话语戛然而止,宗柏也蓦地握住她的手,用眼神轻点了下她的位置。

她几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用,就在这。

-可我要是再发出声音怎么办?

她皱了皱眉,眸光从盘子跳跃到他的电脑屏幕上,唇瓣翕动,下巴跟着轻抬了下,指尖捏着筷子晃了晃,她几乎用上她所有的表情和动作,艰难地讲完了这句无声的话。

宗柏也没有回答她,只依然禁锢住她的手,盯了她片刻后,倏忽勾唇笑了下。

她是怎么做到表情这么丰富的。

邬芮:“……”

笑什么?他在笑她?!有什么好笑的?

她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却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再次抬眼看回他时,发现他已经将目光转回了电脑屏幕。

劝说无果,她只好小心翼翼又快速地解决完这顿早餐。

可到最后,她早餐都吃完了,他的视频会议还没结束,他的手也仍旧紧握着她不放。

邬芮看了眼碗碟里尚未动一筷的番茄酱,嘴角微微翘起,筷子飞速翻转了一下,她用筷子的另一头沾了点酱液抹到他手背上。

须臾,她看见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变了神色。

现在,轮到她笑了。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迅速抽出手。

……死龟毛洁癖男。

在卧室和洗手间绕了一圈,没找到东西的邬芮再次回到客厅,撩眼看向刚结束视频会议,正在洗手台边洗手的宗柏也:“我衣服呢?”

她还以为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完烘干送回房间了,可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今晚要参加凌盛的生日会,她现在得回房间化妆了,但又不可能穿着身上这套睡衣走出这里。

“那边。”宗柏也朝客厅的另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邬芮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微微一怔。

他把她房间里所有的晚宴裙都搬了过来,两排衣架间,还夹杂地挂了几条她没见过的裙子。

“搬过来干嘛,不麻烦吗?”她虽这么说,眼神和脚步却早已溜到了衣架边。

最后试来试去,她选了宗柏也这次新添的一条绑带露背小黑裙,还化了个很搭的小烟熏妆,她满意地在镜前照了许久,一转身正好对上刚从电脑屏幕前抬眸的男人的目光。

邬芮抬着下巴哼了声:“你定制的这条裙子也很一般嘛,但我妙手回春,搭配我今天的妆容也算勉强能入眼吧。”

宗柏也嗯了声,眯起的眸光落在她唇上,腔调懒散:“不过,口红颜色不搭。”

邬芮刚想说,你个大直男懂什么,烟熏妆当然要配裸色口红,它俩完全是绝配好吗,哪里不搭了!

可转念想到什么,她故作苦恼地问:“那要搭什么颜色?”

他目光都没移,平淡回答:“你手边那支。”

手边这支……

她低头看了眼,是一支红茶色的。

“行啊。”她弯起唇角,开始使唤他,“你帮我涂。”

宗柏也意料之外地没有拒绝她。

凝视她须臾,他随即用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刚一落座,肩膀便被扣住,整个人也被他拽了过去,间距骤然缩短。

宗柏也一手挑起她下巴,一手捏住口红,俯下身,专注地盯向她的唇。

膏体缓慢摩挲着唇部肌肤,他没有过分的举动,目光与动作全都心无旁骛地落在她唇上。

这一幕,有点荒诞。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她的要求,也真的给她涂起了口红。

两人离得极近,邬芮一低眸便能瞧见他低垂的眼睫,高而挺直的鼻骨,以及因她的呼吸起伏,而浮动的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很安静,很专注,同时也是令她十分陌生的宗柏也。

面前的这个男人,更像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还以为睡了这么多次,自己对他至少算得上是有点了解,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长睫轻颤了颤,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压抑住体内那丝想逃跑的冲动。

不知为何,这样异于往常的相处模式让她有些不适,心尖浮动出的某种怪异的情绪,也令她很烦闷、很不安。

明明比这还亲密的举动,这几年间他们不知做了多少,可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次一样,让她心乱得厉害,还让她很想逃。

她有点后悔让他帮自己涂口红了。

宗柏也的指尖抵在她下巴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唇瓣。

恍惚间,她猝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呼吸交缠,以及,同样一支口红,同样由她主导的靠近。

年少时被利用,欺骗,蒙蔽,束缚的种种,让她迟来的叛逆期终于在知道真相后彻底爆发。

母亲越是严令禁止,她便越要接近梁女士口中那个别去招惹的宗柏也。

酒吧初遇那次,因为太过临时,事先准备好的高超的搭讪技巧被她忘得一干二净,最后用的还是最老套的方式,但没想到他居然很吃那一套。

深夜酒瘾犯了,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邬芮最终还是决定去常去的那间酒吧喝几杯。

刚到酒吧,视线便被吧台处某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吸引了过去,男人散漫地支着两条大长腿,一如既往冷漠又薄情地拒绝着身旁搭讪的美女。

他这次没和以前那样,和一群朋友坐卡座。

倒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吧台。

他脖颈微低,嘴角衔着根烟,一手滑着手机,一手漫不经心地轻拢着杯子,拇指指腹摩挲着杯口边缘,食指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里的冰块。

盯着这一幕,邬芮勾起嘴角眯了眯眼,拎着手包坐到与他相隔一个空位的椅子上。

“喝点什么?”

“和他一样。”她侧眸看了眼宗柏也面前的那杯酒。

闻言,酒保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为她送上了一杯相同的酒。

邬芮抿了两口酒,随即诧异地蹙了下眉,她原以为他的那杯酒是朗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烈。

杯中酒液还剩三分之一时,她倏然放下了酒杯,虽然她平时自诩酒量还不错,但这杯酒要是喝完,她怕是不能再清醒地搭讪身旁的男人了。

低颈衔起一支薄荷烟,邬芮换坐到宗柏也身旁的空位上,用自己的酒杯轻碰了一下他的:“嗨,方便借个火吗?没带火机。”

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别人搭讪她的份,她从没主动搭讪过其他人,所以在决定招惹宗柏也之前,她去学了几个自称是高明技巧的搭讪方式,但学术不精,再加上今晚酒精上头,那些技巧被她忘得干干净净,脑海里只记得最俗套也最简易的这一个了。

话落,她瞧见他的眼神落向自己,没什么情绪,是冷淡的打量。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刻意勾起的嘴角和迷离的眼。

对视的这几秒钟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沉默蔓延,就在邬芮以为,他会像拒绝其他人一样冷漠地拒绝自己时,他将手边的火机推到了她面前。

火机微凉的触感贴上掌心,唇边的笑意扩得更深。

她倾身凑近,唇间的薄荷烟对上他嘴角燃至一半的香烟,呼吸很近。

猩红火光明明灭灭,白色薄雾飘动,气息在交换。

她直白狡黠的眸光,就这么撞入他幽深的眼底。

不过须臾,烟被点燃,她适可而止地后撤了一步,礼貌拉开距离,莞尔一笑:“谢了。”

还剩三分之一的酒水最后被她一饮而尽。

离开酒吧前,她瞧了眼还未离开男人,揉着太阳穴将手边的物件还给他。

余光里女生的身影渐行渐远,宗柏也收回视线,瞥了眼她递回的东西。

一支方管口红。

“憋什么气?”唇珠被口红轻戳了一下,飘远的思绪也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这也要我帮你?”

邬芮抬眼对上他戏谑的目光,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呼吸起伏凌乱了片刻,她低眸瞧见自己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的鞋尖,正无意识地轻撩着他西裤的裤腿。

视线往上,是一截被西裤包裹着的流畅紧实的小腿肌肉线条,再往上,是被黑色衬衫和皮带一起束缚着的窄腰。

她勾唇,目光来回轻扫了下。

她还没见过几次他穿正装的模样,更别说像此刻这般仔细地打量了。

不得不承认,被西装包裹着,勾勒出肌肉轮廓线的他,对她有种别样又蛊人的吸引力。

看来他的自律健身确实很有成效。

视线在腰间停滞,她下意识咽了下唾沫。

再次抬眼,眉眼染上狡黠的意味,邬芮暧昧地接上他的话:“呼吸就不用你帮忙了,但你可以帮我实现一个别的愿望。”

宗柏也没有直接反问,只淡淡地凝视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唇的边缘,像是拿准了她会等不及地告诉他。

“别的愿望就是……”

“想踩你。”鞋尖状似无意地勾了下他西裤的下摆,“给踩吗?”

来回轻点,撩起,打圈。

是有意的引诱。

但也仅此而已,在得到他的回复前,她没有再进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涂过界了,他的指腹正在擦拭她下唇,动作并不轻柔,像在蹂躏她的唇瓣。

静默须臾,下巴被他捏住向上一抬,呼吸喷洒在脸上。

她被迫仰起脸的同时,听见他问:“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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