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鱼饵山
第13章
……很荒谬。
邬芮有时候觉得,自己这具身体应该从属于宗柏也,应该烙上他的名字。
毕竟只要他一个指令,她的身体就会背叛大脑的意志,本能地对他做出回应,还是服从的回应。
他吻得很用力很深,听话伸出的舌尖被侵占非常彻底,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喉咙。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是身体却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从头皮到脚尖,每一处的神经末梢都在叫嚣。
过分一点,再过分一点。
颤栗着的身体像被倒入酒杯中的红酒,杯身摇晃间,红色酒液碰撞、溢出,沿着杯壁缓缓下滑,最后慢悠悠地拉出一条莹莹水光,洇湿了细小布料的一角。
喘息起伏陡然加快。
……完蛋。
粗暴的亲吻让她更渴望了。
出来时太着急,邬芮没来得及换鞋就跑了出来。
踢掉脚上的拖鞋,她光脚踩上他脚背,轻轻碾了碾,娇气抱怨道:“手腕疼……”
下一秒,桎梏着她双手手腕的掌心松了松,一只手得以挣脱,但另一只手仍被宗柏也十指紧扣地压在头顶。
指腹时轻时重地摩挲着她的腕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悬而未决地吊着她,故意似的。
她被他撩得心痒,却够不着,很磨人,也很难受。
邬芮受不了地哼哼两声,脱离束缚的那只手报复般地勾住他颈间的银链晃了两下,随即滑入锁骨下的肌肉,胡乱地揉了揉,最后掐了把青筋虬结的下。腹。
宗柏也刚好在这时撤离开她的唇瓣。
他捉住她乱动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就这么目光晦涩地盯着她。
额头抵着额头,耳畔的喘息声又重又缓,被禁锢在他下。腹与掌心间的手像是触摸到了另一颗心脏,鲜活又炙热的触感令指尖无措地蜷了蜷。
呼吸交错相融之时,室内灯光骤然亮起。
电力恢复了正常。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邬芮下意识眯起眼,睫毛轻颤着适应亮光。
几秒后,当她再次对上宗柏也的视线时,心尖莫名一颤。
骤变的光线并没有分走他的注意力,他依然沉默地望着她,那道眼神好像粘稠的沼泽,只要瞧一眼,就会将她拖拽进去。
轻而易举。
失去了昏暗的光线做遮挡,他暴露在明亮灯光下的目光好像更危险,也更复杂了。
邬芮吞咽了两次,忍不住撇开视线:“去……去浴室。”
他的眼神看得她心热。
宗柏也一开始应该是想在浴缸里的,水都放好了,可邬芮不大愿意:“我不要浴缸,我要淋浴。”
浴缸里做肯定是女上,还要面对面。
他可能还会像刚才那样注视她,用危险又满含独占欲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可她不想要这样。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今晚落在她身上的凝视,让她有点烦躁,甚至产生了一种退却的念头。
他能不能别再那样看着她了……
好不习惯。
但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习惯,为什么害怕他那道目光下的情绪。
算了,她不想知道。
还不如快点打一炮。
“行。”宗柏也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臂略一用力,双腿骤然悬空,而后被迫盘上了他的腰。
像是怕她会后悔一般,他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刚把人抱起来,便掐着她的腰往下按。
他贴过来的那一瞬间,环住他腰身的腿颤抖着蜷了蜷脚趾。
怎,怎么是抱……不是……
“我……我不要……”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了点哭腔。
一低头,那双漆黑锐利的眸子果然在仰视她,冷静的深不见底的掺杂着欲望的审视。
呼吸起伏顿了下。
邬芮觉得心脏好像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很痒,也很烦闷。
对视两秒后,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慌不择路地吻上他的唇。
宗柏也拨开她肩头的湿发,手掌顺势捏住她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脊背蓦地悬空,他将她带离了紧贴着的瓷砖。
失去了支撑点的邬芮下意识地勾住他脖颈,紧紧攀附住他。
他一边抱着她亲,一边凭着感觉和记忆在浴室里来回走。
同时在她身后扬了一掌。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却让她很快就溃不成军了。
真的……太超过了,感觉要坏掉了……
被抱出浴室后,邬芮整个人都酸软无力,疲惫不堪。
虽然只来了一次,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分的原因,头脑还是清醒的,身体却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
她侧过身,抬眼看向暖黄色灯光下的宗柏也,他正专注地点着香薰。
那只小鸟外形的小夜灯被他放在了床头,氤氲着柔和的光晕。
邬芮轻轻嗅了嗅,点燃的香薰是柑橘味的,但没有他经常点的那只柑橘调香薰好闻,这大概是他从船上的工作人员那儿拿来的。
其实,她偶尔会觉得,宗柏也这人很奇怪,很矛盾,明明难以忍受存在的空间里有多余的气味,可他每晚都会点着那只柑橘味的香薰入睡。
和开夜灯一样,香薰好像也是他入睡的必要条件。
啧,没见过比他还龟毛的男人。
不过好在,他选的香薰气味清新好闻,她每次闻着总能很快入睡,且睡得香甜。
“还不睡?”宗柏也点完香薰一回头,发现邬芮依然睁着眼,一点困顿的迹象都没有。
以往这个时间点,她都吵着闹着要睡觉了。
闻声,邬芮愣了下。
她还以为,他把自己抱到床上,是打算在这边继续的。
毕竟按照以前的经历来看,他不来个三四次是不会停的,再加上,他这次还拿捏着那项她允诺的条件。
去浴室前,她甚至做好了今晚可能要和他做到不死不休的准备,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放过了她。
她此刻确实没有精力继续了,但他这句话,莫名将她那股叛逆劲儿激了起来。
挑衅的话在喉间跃跃欲试。
她单手支起下颚,视线下移,故意不怀好意地扫了几眼,眉眼笑得狡黠:“这就睡了?宗柏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行了?”
“没爽到?”宗柏也微挑了下眉,脱去最外层的浴袍,身上只留了条裤衩。
很夸张……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邬芮无意识地咽了咽嗓子,却依然梗着脖子,嘴硬道:“才一次,爽个屁。”
宗柏也哂笑了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是不够爽,还是嫌不够刺激?”
手指在她身上缓缓摩挲着:“露出怎么样?甲板,泳池,健身房,还是……”
当“露出”这两个字钻入耳朵时,邬芮呼吸一沉,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怪异的癖好……
睡裙下摆被撩。起,心口猛地空了一瞬。
身上穿的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条睡裙,这玩意儿脱起来特别简单省时。
邬芮见他想来真的,当即推开他的手,抱住被子,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现在就……睡。”
时间流逝许久,直到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后,宗柏也才躺下,将她拥入怀中。
小鸟夜灯的暖黄色灯光柔柔地洒在她身后,为她发丝镀上了一圈淡淡的柔光。
指尖不自觉地挑起她耳侧的一缕碎发,轻揉慢捻,一直重复着搓揉的动作,像是要把极细的发丝给捻开了才甘心。
良久,黑夜中响起一道很低的声音:“邬芮。”
怀里的人闭着眼,闻声动了动,习惯性地揽上他的腰,好似在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几秒后,均匀起伏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一声很轻很轻的鼻腔音:“嗯?”
昏昧光线下的喉结不受控地滑动了几下。
而后,夜灯悄然熄灭。
寂静的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宗柏也低颈,将脸深埋进她颈窝,轻轻地吸了口气,手臂渐渐收紧。
……第二次。
厚重的窗帘不留一丝缝隙地隔绝了所有光线。
床上熟睡的人在这时动了动指尖,而后悠悠转醒。
卧室里一片昏暗,分不清此刻的时间。
邬芮眯着眼,睡眼惺忪地朝床头柜摸索而去,预想中的手机没有出现,指尖触碰到的是一杯温水。
杯沿抵在唇边,她解渴地抿了一口后,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最后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怎么跑去那儿了。
邬芮滚向床的另一边,拿起手机瞧了眼时间。
已经十点多了。
点开微信工作群,她一边回复未读消息,一边往洗手间走去。
“桃子,这个广的选题,小八上周已经和我确认好了。”邬芮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音听起来没那么烦躁,“你刚才说要换掉,是什么意思?”
桃子是公司给她换的新经纪人,比她大七八岁,经验丰富,履历亮眼,公司前十的头部博主里,有三分之一都是一手她带火的。
起初,邬芮对公司的这项安排相当满意。
在当前这种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公司还特意为她配备了一位资历深厚的老牌经纪人,足以看出部门对她的重视。
因此,即便在合作初期,两人常常出现意见分歧,她也能理解。
毕竟在磨合过程中产生的矛盾,往往能碰撞出不一样的思想火花。
然而,在共事一段时间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每当她们在账号内容规划上产生重大分歧时,这位新经纪人总是独断专行地为她安排好一切,而不是与她共同探讨解决方案。
“那个选题太平了,没有爆点,现在是快节奏的时代,网友没耐心等你铺垫这么多的。”
“可你给的选择,和我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我就算拍出来,粉丝也不会买账。”
“所以按我之前说的,你账号的风格必须得改了才行。”
邬芮:“……”
沟通再次进入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