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徵舒
其实在时风俞上场之前,就有人明里暗里警告过她,不要趟这场浑水。这是李家的事情,她们两个外姓人跟着填什么乱。毕竟按照时风俞一贯爱惜羽毛的做法,她确实不该来。可这五年她受席真所托,保留的种种证据早就让她无法再割舍这场案子。
再说,人生总有一些时刻要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金钱。
当年席真的那个案子让她一举成名,谁又问过当时的她值不值,应不应该?
两人坐定,法官敲槌开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席真的战场。证据一份接一份地被呈上,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那份要命的合同、席真血液中的药物残留报告......席真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毫不在意旁观人惊诧的声音,将当初自己的选择和盘托出,没有分毫隐瞒。
甚至连当初自己被李济威胁,选择将错处全推到李行青的事情都一一交代,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要知道席真的工作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她和原本的当红小花宋寻清的事情,一直被不少网友津津乐道。现在如此破釜沉舟,是拼着哪怕事业毁于一旦也要将李济彻底踩死。
而这其实,也是席真计划当中的一环。她在娱乐圈中沉浮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舆论的力量。当初她被周平坑过,如今如法炮制,借着舆论再次给李济施压。
伤害亲爸,两次策划杀害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样的豪门秘闻最是为大众好奇。
众口铄金,旁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李济淹死。
成为众矢之的,李济想脱身都难。席真身处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骂声一片。说她是红颜祸水,说她不要脸的不在少数,可席真根本不在意。
五年前她选了错误答案,上天仁慈,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法槌敲响,李济早已不似最开始意气风发的样子。李泰鸿似乎不愿意听见最后的审判结果,早早离了席。
席真看着面如土色的李济,突然无比思念李行青,也不知道她醒过来没有。
她没有去听之后的结果,一颗心早已飘走。直到观众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席真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休庭了。
法官留下句“择日宣判”离开了位置。时风俞正收拾着案宗,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她拿了包,还没出法院就被人喊住。
“席小姐。”安宁在身后叫她。
席真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李总她......她知道您做的这些事吗?”
席真沉默了一瞬,“她不需要知道。”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北风呼呼地吹,裹着雪粒子和不知道从哪里卷来的枯叶,打在脸上是一阵生冷。
席真站在台阶上,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从耳后散下来,在脸侧乱飞。她没有缩脖子,任由风吹着。
那些压了她五年的的东西,忽然间轻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些冷的、干的、带着雪腥味的空气。肺是疼的,但疼得很舒服。像是那些被压了太久的肺泡,终于重新张开了。
当年的选择题,兜兜转转又回到面前,只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交上了正确答案。
李行青还在医院等她,席真没有犹豫,直接去了医院。
印舒连夜到了a城,此时正站在李行青的病房里。她裹了件黑色的长大衣,围巾解开搭在手臂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如今打扮得如此庄重得体的女人,会是二十年前那个潇洒肆意的女人。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半躺着的人,一言不发。
李行青已经醒了,虽然略显狼狈,不过胜在精神状态不错。
“小姨。”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印舒没有应,站在那里,目光从李行青脸上的纱布移到她打着石膏的右手,从右手又移到床头的监护仪。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像在忍着什么。
从接到安宁电话的那一刻起,从听到“车祸”两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