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结局(中) 酸青木
“孩子孩子照顾不好,娶的妻子也跑掉了,立身之本的毒还玩不转,把自己毒死真是他最好的归宿。”
她涂满艳丽寇丹的指甲轻轻巧巧夹着一个瓶子。
“但好在他死得还算有价值。”
“我在他没死透的时候将他的血引了出来,身上也有足够的药——我先前并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燕京城祈福的郡主就是当年他帮忙的那一位,更不知晓这里面的因缘际会。”
“因为我以为你们这些王公贵族都是畜牲。”
那话确实意味深长。
毕竟她的外甥女明明在这种繁华帝都,反而被人拐去做了童妓。
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有点尴尬,但好在那女人并不是来讨债的。
碧色妙目环视周遭。
“我需要一间足够清净的屋子,会医术的人,然后以及这位郡主当年内力曾经输入救过的人……我听说是她的夫婿?他人呢?”
“我就是说所以需要你啊!!”
阿雀上气不接下气,“她说郡主姐姐身体里不止一种毒,就算是去了西南也不一定管用,而且她身体里的毒早就混在一处了……”
“但好在我阿兄也一样。”
女人神情轻巧,“他之所以中毒,就是服用了所有每一种郡主那些毒的解毒草药,招架不住爆体而亡……不会调配的废物。”
“现在她身体里面都是毒,筋脉又被毁得差不多,就算毒和解毒的东西喂进去身体也承受不住,只有曾经身体里有她内力的人才能来做这个人选……你别告诉我你没有。”
阿雀扭头盯着贺缺。
她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问的那个西域美人,结果她开口就是可以试试,下一句就是有没有曾经她救过的人在旁边。
“我当时就往虞国公府跑啊,结果他们说你赶大相国寺去了……跑得我……”
女孩子絮絮叨叨都是抱怨。
但贺缺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他恨不得剖出来还给姜弥的内力,他当时一直痛苦愧疚的东西……
竟然还有能用的一日吗?
大相国寺的钟声好像又在耳边炸响。
轰得人晕头转向。
峰回路转得实在太突然,贺缺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有,她当年确实救过我。”
他艰难地说,“但我不知道多少,又过了三年多,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管不管用”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始终沉默的游樵打断了。
“你别在这儿我不知道了!”
她还抱着一个阿雀,一边手持缰绳一边咬牙切齿。
“挺起腰板来,快点骑马赶回去!贺润暄,你方才千里走单骑的气魄呢,你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阿弥还在家苦苦熬着呢,你在这儿彷徨犹豫什么?!”
朔风呼啸。
将女将军的厉喝弥散在空中。
滑川一字未发。
他只是勒紧了缰绳,然后用力一甩马鞭。
“驾!”
此时天色熹微。
雪色和风声都在马蹄之下。
还有十九个时辰三刻的时候,四人终于赶回了虞国公府。
几个时辰之内跑去又跑回来,又是通宵未睡,即使再年轻也受不了。
但贺缺毫无疲态。
他几乎翻身下马的瞬间就往里面跑,连马也顾不得栓,和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色一并冲进了虞国公府。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阿雀下马就吐了,她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示意游樵滑川不必来扶她,让两个人抓紧跟贺缺一起进去。
“别管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快去!!”
里面早就陷入新一轮的煎熬与争执。
“这不行!!”
白鹭舟额上都是汗。
“你是以毒攻毒,然后想让贺缺和姜弥的内力混杂,护住她心脉,是不是?”
“但是你解毒的药实在太重太烈了!而且当年那巫蛊大夫身体里还有其他的毒,阿弥不一定能用得了,还有,你怎么知道阿弥不会和巫蛊大夫一样,因为毒太多而身亡?!”
“因为不这样,她就只能死了!”
那女人冷声。
“她现在虽然虚弱,但那些毒也随着她吐和发作清了太多,你这小丫头年纪虽小,本事却还不错……敢用银针和人参提她的内力吊命,为什么不敢现在赌一次,还有更坏的结果吗?!”
说到这里,那女人犹不解气。
“你们这些孩子,试药的时候将生死置之度外,以为什么都能不在乎,如今解个毒药倒是瞻前顾后起来……怕什么?”
“她既然做了这么多好事,那就因果善报上也该有她一笔!现在身边又是大夫,为什么不敢赌一把?!”
贺缺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
他靴子上还都是泥泞与雪,人却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因果……
又是因果。
因为因果,所以他去求助,因为因果,所以静安不曾施以援手,因为因果,他又恰好撞上了来寻他的阿雀。
而一切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姜弥的计划。
“她筹谋算计,救了这些孩子的命,现在我既然站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救她的命?!”
因果若此。
善报和阴差相错相继而至。
……这也是果报吗?
这也是姜弥因果上的一环吗?
那女人终于说完,碧绿的眼转过来的一瞬就看见了贺缺。
“你就是她夫婿?你现在还有力气吗,能不能接受把你一部分内力打给她?”
“就像这小姑娘说的,我不能保证她一定能活……但是她有救,可以试试,你是她最亲近的人,要不要赌一把?”
此时还有十九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熬到一点半的产物。
(下)等等我……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