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章 内外  酸青木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干脆、果决、手段狠厉。

青檀的眼今日已经红了第二次。

因为那是她主子的作风。

……那是姜弥威严时的模样。

她分明没在贺缺面前这样过。

只有一日晚间,她惩治一个欺辱侍女的下人的时候这般动过怒,恰好碰到了回来的贺缺。

到底是在心里想了多少遍……才能仅仅是见过几次,便已经如出一辙?

青檀不知晓。

她只是看着酷似管家时姜弥的贺缺垂着眼,终于正视了那一沓姜弥亲笔写下的遗书。

很久。

久到青檀以为他会落泪的时候,贺缺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打开。

他只是将那厚厚的一叠纸仔细叠好,然后装在心口。

“还没到看这东西的时候。”

年轻人说。

“叫她死了一有事就给我写遗书的小臭毛病……算了,我到时候亲自和她讲。”

那态度太过反常。

而贺缺的视线已经跳过所有人,重新望向了那间屋子。

他和姜弥的屋子。

这半年大多数的回忆都在这里。

成亲、拜堂、争执、亲吻、倾诉。

同床共枕。

也耳鬓厮磨。

他的心上人还在那里。

和很多个过往的日夜一样。

贺缺曾经一想到这里住着姜弥就心软。

忍不住笑、忍不住向往。

他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即将苏醒的春昼。

即使他当时还没动心。

所以贺缺和过往一样。

毫不犹豫地走近了那里,然后在门口单膝跪了下来。

“……谁要你化作风。”

“谁要你变成烛火、变成云、变成我一切身边的事物。”

方才还满身凶戾的年轻男人又变成了那个伏在姑娘膝头的贺润暄。

他的额头贴在门框上。

声音委屈得厉害。

“谁要你放心不下我,谁要替你降伏乌鞑余孽,谁要替你扶棺,谁要明年给你烧纸……”

那些都是姜弥曾经给他说过的话。

贺缺每一句都抗拒。

却每一句都记得分明。

……眼泪都要在这一个月流尽了。

我其实没这么爱掉眼泪。

你凭什么说我又哭了。

但我保证……

贺缺想。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只是想告诉你……

年轻人的哭声都抑制不住。

“……我要的是姜弥啊。”

“我要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姜弥。”

贺缺不要权势、不求荣华富贵,也不要什么结发,更不想拿百年之后自可再合棺齐葬来聊以慰藉。

如果姜弥说的是真的,他们不已经错过一世了吗?

那就更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

违逆天道也好、逆转阴阳也罢。

贺缺只要姜弥。

年轻人手背抹掉脸上的水渍。

“我不要什么不恐惧,不要什么阴阳两隔也是有情人。”

贺缺知晓姜弥听不见。

但他仍然字字坚定。

即使嗓音沙哑。

“……等我回来,我还是不信命,也没弄懂他当时是什么意思。”

“昭昭,我们还没有山穷水尽。”

姜暮此时正在白鹭舟旁边帮她行针。

“润暄哥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不信命,后面又是什么……他这是在给阿姐说吗?”

“可是姐姐已经听不……”

他没了声。

白鹭舟也没回复他。

年轻医者的针都悬在了半空。

……因为昏迷里的姜弥眼尾滚出了泪。

一颗。

两颗。

成串的泪,从她面颊淌下,没入鬓边与枕里。

性命垂危之际,也能知晓另一个人痛苦吗?

隔了这么远,也能听得见爱人在说什么吗?

于此同时,额头仍然靠在门上的贺缺笑了下。

他靠近一点,唇轻轻印在门上。

像亲吻另一个人的额角。

“等着我,昭昭。”

如果你真的曾经在关外等了我二十年。

如果你真的是颠倒阴阳生死来到这里。

那请再等等我。

……我想我还能再带你回来一次。

游樵一直没有意识到贺缺要做什么。

她正想向前的时候,却见那人赫然起身,从腰间抽出什么,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摩挲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要去哪里?”

游樵愕然。

刚赶来的金缕衣也全然不解。

“这是做什么?你去哪儿,贺缺?!”

但那人只是大步走出了雪寻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要哭了……

谢谢观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