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问答 酸青木
“这方子一日三次,虽说解不了毒,但起码能舒服些,不那么疼。”
他苍老的眼望过来。
即使到现在,这位师父的眼睛也是温柔而慈悲的。
“两位施主,不论如何,还是要好好睡觉的,是不是?”
昨夜又在疼痛中睡去的姜弥:……
她扭头看向贺缺。
而苍白着脸的年轻人错开了她的视线。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姜弥现在没有毒发,却觉得同样难以呼吸。
这个傻子……
姜弥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睡?
怕她半夜毒发的时候他醒不过来吗?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姜弥身体不行,理当由贺缺起身送客,但他现在寸步不想离开姜弥,因而起身都缓慢。
但从始至终没发话的静安出了声。
“既然强行更改命数,那便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
“颠倒天命与时光本就是逆天而行——因果如此,非人力而行。”
这次抬头的是姜弥。
她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眸猝然瞪大。
但静安只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再继续说那个话题,而是突然问了姜弥一个问题。
“施主这些年做善事的时候,是想着给自己积德,让自己心安,还是如老衲当年所问,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得以免受肉身之苦?”
“后者。”
姜弥答得毫不犹豫,“我的出身让我享福太多,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不敢当您那句做善事。”
“老衲知晓了。”
他颔首,然后起身。
两位和尚已经朝着朝着年轻人行礼。
“我们记得来的路,不必送了。”
“还望施主早日找到药,也好早些康复。”
静安又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二位,爱欲困苦都是手中火炬,莫要太执着啊。”
然后一并告辞。
但贺缺并不明白那个问题。
他急切地起身,想要说什么,但两人但笑不语,几步过去,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贺缺!别追了!”
“他是什么意思?做善事就会有回报吗?那为什么不让我执着?”
贺缺猝然回首。
“那我,我现在放生行不行,还是我也捐钱修庙,我要做什么,我去佛前叩首,我去祈福……会对你有用吗?”
他确实太紧张,也太急切了。
急到不自觉地将指尖陷入肉中,掐得鲜血淋漓,直到姜弥试图下床去掰他的手指,贺缺才意识到他在姜弥面前做了什么。
那其实是贺缺紧张的时候一个习惯。
但已经太久没做了。
……我不是故意的,昭昭。
贺缺试图解释,但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怒和泪的眼睛。
姜弥本还在思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在看到血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当着她的面呢,这是在做什么?
贺缺走近几步,试图解释。
“昭昭,我……”
但他的领子被用力拉住了。
然后就是一双冰凉的手。
姜弥确实喜欢念书,不仅是为了拿那个扶梁阁的曲江榜首。
她喜欢书里面很多东西,因而即使是这种时候,她脑海里面也是当年读过的一篇佛经。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2
这句话她住寺里的时候也听过。
当时那位师父劝哭诉的女人莫要太过执着,提的也是这句话。
静安方才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莫要执着。
但是……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封紧贺缺的唇。
然后她偏头靠近。
姜弥的血里有毒。
他们现在连接吻也做不到。
所以他们隔着手掌耳鬓厮磨。
谁的唇也没有碰到彼此。
但姜弥手掌上一片冰凉濡湿。
贺缺从方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而姜弥分不清手上是谁的眼泪。
手冰凉一片,眼泪却烫得如同岩浆。
“不许做傻事。”
她近乎咬牙切齿,“不许为了我折磨你自己,不睡觉、不吃饭、对自己下狠手……都不行。”
女孩子终于带上了哭腔。
“答应我……听到没有?”
没用的,师父。
她想。
我们已经烧到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前文提过,当时就是承诺还没动心
2四十二章经
以07以后版本为主。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