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扭曲 酸青木
他遗憾地想。
如果按他的想法,这伤口应该在他脖子上,在他四肢上,在让他所有痛不欲生又不会立刻死掉的地方出现。
而不仅仅是腹部。
我真的很听昭昭的话了。
他想。
不然这东西根本活不到现在。
就像现在。
他面无表情地端详了一会眼前这个男人,然后抽出腰间的刀,将刀鞘慢条斯理地压在了他的伤口上。
血霎时染红了绷带。
薄奚尤额角登时渗了汗。
他猛然向旁边躲开,那人却径直伸手拦住他,并且直接加重了力道!
“……贺缺!!”
“在皇宫之内虐待王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但这疯子显然只是不在乎。
他盯了一会儿那片血渍。
“她睡着了。”
贺缺开口得突兀。
“白鹭舟和我讲,这种毒发的时候,人的筋骨如油煎火炸一般,更何况她当年毒入心脉,其中剧痛可想而知。”
“她明明痛得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吐血,她明明身心都煎熬成了那副样子……但她就是睡着了。”
薄奚尤知道贺缺对姜弥的称呼。
一口一个“昭昭”,原本低沉的嗓子黏糊得像是裹了蜜,腻得叫人反胃。
但现在,贺缺从头到尾不提姜弥的名字,悉数以“她”代替。
薄奚尤心想那又如何呢?
她本可以不沾染这件事,就算他要做什么也妨碍不到她,是她千方百计、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阻挠他,他为什么要知晓这对夫妇在痛苦什么?
所以他可以忽略了心口那阵异样的痛楚。
他冷笑一声,正想说什么,贺缺却抢先开了口。
“所以你说,她当年毒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遍,到底曾经是痛成了什么样,才能在这样剧烈的痛苦之下再一次睡着?
贺缺不知道。
但贺缺知道从姜弥吐第一口血的时候,那岩浆就浇在他心口了。
灭不掉。
越烧越旺。
姜弥说爱他不行。
姜弥留恋他不行。
姜弥为他考虑也不行。
……你不是说好了要陪着我的吗。
你不是说过不抛下我的吗。
他近乎无理取闹地、绝望地想。
连这个东西的价值都比我重要……你为了他算计这么多,你现在甚至不让我杀了他,你就不能不提他吗?
为什么还是他?
为什么又是他啊?
贺缺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干脆绕开了所有朋友,堂而皇之找了个有事要问薄奚尤的理由,进了他所在的宫殿。
他知道他现在不对劲。
不管是思路还是情绪,不管是想做的事还是时机。
贺缺不会在这个时候仗着对面人受伤的时候用这些手段。
但现在的贺缺会。
他特别会。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弥不知道。
这就行了。
他只需要他的昭昭不知道。
“所以我想让你替我感受一下。”
贺缺温文尔雅地对他说。
“我不太能仿照那种痛,她不让我杀你,但是折腾点让她瞧不出来的东西……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年轻人的眼阴沉沉望过来。
但他却笑得前所未有地灿烂。
“毕竟咱们两个有这么多共同点……你会保密的,对吧?”
门口的宫人战战兢兢。
她时不时会听到门内被堵住嘴的挣扎,也知道这一位才是捅伤人的罪魁祸首——但那又怎么办呢?
陛下和娘娘都管不得他……她一个小宫人能怎么做?
好在贺缺也并没有为难她。
他干脆表示他会一切承担下来,但在宫人战战兢兢表示要提前他清洗占满血迹的袖口的时候拒绝了。
“那件衣服不用。”
他低低地说。
宫人的手僵住。
贺缺道了声谢,然后又将明明已经脏了的袖口遮掩住,似乎这样就不存在一般。
明明他最爱洁。
明明他最挑剔。
但不管是方才面上的脏污还是眼前染满血迹的袖口,贺缺都没处理。
他凝视了那袖口片刻。
明明方才还暴戾冷漠的人,现在肩膀微微蜷起。
竟然像个孩子一般无助。
贺缺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所以宫人并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但只是这片刻,镇戎侯便已经离开了门口。
仍然攥紧他的袖口。
……这是她缝过的。1
不能丢。
【作者有话要说】
158章的袖子,姜弥缝的那个。
真的他俩里面扭曲发疯的是这个……
贺子知道昭昭是好意但他太痛苦了他控制不了,他本质就是“恶兽”,驯化了也就是对那一个人俯首,现在完全属于应激状态。
明天要去医院跟诊了,我的老师会发现我啥也不会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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