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宫变 酸青木
“陛下!小心!”
他厉声,“躲开那边!”
这一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更多的人疯狂地扑向他,将薄奚尤也团团围困在其中。
而皇帝的面色已然苍白一片。
姜弥有越在险境脑子思索越多的习惯。
她和尖叫的女眷们一齐后退,手还按在她出门前拿的镯子上。2
但姜弥从方才救驾之恩的猜想已经到了其他地方。
……一个造反过的人,他真的只想救驾吗?
就算他当时筹谋的时候只想让皇帝不得不信任和依赖他,并且一石多鸟铲除异己,但靠近皇帝之后呢?
更可怕的猜想浮在脑海。
皇帝身边无人。
野心勃勃、满怀仇恨的乌鞑质子近他的身,到底会发生什么?
女孩子按着镯子的骨节用力到发白。
……要用吗?
要为了这件事用吗?
大相国寺两位师父的嘱托言犹在耳。
“这是虎狼药,虽说能让你半炷香之内恢复如当年,但你的内力被强行调动,到时候还能不能护住你的心脉……就不好说了。”
那药是姜弥恳求了半年才要到的。
她当时遭逢大难、性情大变,少年的热血傲骨却仍在,不甘心无声无息死在病榻之上,祈求半载,终于拿到了那颗药。
这药现在在她的镯子里。
姜弥今日出门之前心慌,她不知在想什么,在那只放了一堆毒药暗器的镯子里放上了这颗药。
这镯子还是贺缺在平筑堂学习的时候给她打的。
姜弥跟着他学武,但是这东西是个长期的过程,少年人不放心,死缠烂打当时教他们打铁做小东西的那个师傅,研究了许多时日,将这东西做了姜弥十三岁的生辰礼。
少年递给她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拿着这东西就好多了!里面装上东西,咱们一方面是还手,但是对面要是太吓人,那咱们就对他上这玩意,你看这个机关,咔一下子,你里面装的毒针什么的都会飞出来!”
姜暮当时羡慕得很,在旁边插嘴。
“那这岂不是话本子里面的暴雨梨花?”
“你能不能想个别的名字!这东西是你姐姐的,自然得起个独一无二的才成!”
这只镯子一直戴在她手上。
从前世到今生。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
……贺缺送的。
是了。
贺缺。
那些温存的、眷恋的、落在她颈窝颊侧的吻,那些几乎是虔诚祈祷的“姜昭昭长命百岁”,那些两个人好不容易可能拥有的未来。
……但是贺缺。
我重生来,要的就是保护这河山。
药不知何时滚进喉。
姜弥轻轻闭了下眼。
薄奚尤已经“逼退”了纠缠在他旁边的人,终于瞅准了一个空缺,猛然翻滚,终于冲向了面色苍白、仍然努力保持威严的皇帝。
但努力也只是强撑。
因为与此同时,北境的“质子”已经露出一个狞笑,从靴底抽出的长刀雪亮,即将劈砍向皇帝——
一切的时机、一切的准备,一切一切都恰到好处!
没人能和他抢这个功劳,没人能事后追究,今日之后,薄奚尤将重新得燕京皇帝青睐,他所筹谋的将再次拉开帷幕!
薄奚尤已经站起了身——
“啪——”!
谁也没看到那是谁动的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不知何处来的长箭猛然穿过,当胸穿过那北境质子,力道之大,带着他往前几步,胸口还露出一个险恶的尖。
“啪——”!
又是一箭。
这一箭来势更为汹涌。
径直穿过仍然试图靠近的两个刺客大腿,竟是一箭射穿了两个人的身躯!
角度之刁钻、眼神之毒辣……
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愕然转向了箭来的方向。
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在被封死的大门口的姜弥面色苍白如纸。
她额角鬓间全是冷汗。
但长指仍然稳稳落在长弓之上。
谁也没看到她是何时跑到那里去,但从她染血的袍袖和旁边倒下的人便看得出来她在门口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恶斗——
她抢不到兵器。
所以她杀了不知何时准备放冷箭的反贼。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
姜弥之所以是曲江榜首,是因为她没有一样不精通。
姜弥在是病弱之身前,也是雍州军的主人之一,是老肃雍王最骄傲的女儿。
而她尤擅骑射。
因为那是她考核的部分。
……还是太难了。
姜弥胸口起伏。
不管是杀人、抢箭还是射箭……
都太难了。
好在当年苦练,即使已经这么多年没动手,身体却还熟悉。
也好在准头足够。
她现在连呼吸都在作痛。
汗水早就打湿了女孩子的眼睫,但姜弥仍然下意识地朝着被一群人围住的地方看去。
……看。
当年和你学的东西还记着点,也没有……
然后她腰猛然一凉。
人被捅第一刻其实是没有知觉的。
姜弥这时候才相信姜暮当年没骗她。
她从方才开始就放松了心神,又因为心脉作痛得太过厉害,因而五感几乎已经全部作废,只有视线尚且清晰。
所以没发觉一个还有点力气、猛然暴起的人也正常。
……但还是被来了一下啊。
丢人。
她想。
下一刻,她只听见了有人的喊声。
声嘶力竭。
似乎也痛不欲生。
“昭昭——!!!!”
【作者有话要说】
1视角偏差。乌鞑不无辜。
2姜弥心慌的时候拿了。83章。
he,置死地而后生。
一下子这么多人看我的文真的很惶恐,鞠躬,谢谢你们支持,真的谢谢,评论区还是掉落小红包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