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鸿门 酸青木
这确实是燕京心照不宣的规矩。
功勋论天下,不论是当年的姜弥贺缺还是如今的晋家兄妹,只要他们有功勋,就有帝王恩宠,在燕京高门里,他们就会一直吃得开。
但贺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给姜弥递过来一小碗挑完了切得过长的葱的旋煎羊白肠。
“但他真的是冲着晋昀之来的吗?”
他将姜弥吃不完的鱼鳞冻接过来,调羹还握在指间,若有所思。
“陛下说为晋昀之赐婚的时候那些公子哥都抬头了,但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啊。”
“而且一个质子,怎么说也娶不到刚封的乡君……他是打其他主意?”
贺缺和薄奚尤也算阴差阳错交手几次,除情敌之外,他并不觉得此人是为情所困、手段单一的蠢货。
不管是当时给游樵滑川设套、亲自来吸引姜弥贺缺的注意力,还是后来在费尽心思筹谋交集,抑或是满覆舟死后迅速攀咬,若不是他不知晓姜弥旧事,怕是真有可能将两个人扯下水。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大费周章,做这么一个成功的可能极小的局吗?
还是说他真就一条路走到黑,将姑娘不择手段骗过来……甚至是用肮脏法子?
更说不通。
贺缺摇头。
他要的是前程,不是这个人,这样让人不齿的手段,就算做成了又如何呢?
晋大将军若是再心狠些,在不要他命的情况下怎么折腾他都会被默许……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姜弥和他心有灵犀,听懂了他的未竞之言。
年轻娘子微微蹙眉。
贺缺想得不错。
是她困在那想法之中了。
因为薄奚尤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汲汲营营的形象,姜弥看到他靠近晋昀之,会本能地这么想。
她的肩微微松懈下来。
年轻娘子颔首。
“是,我说不准又陷进‘我以为’的了。”
她看向贺缺,“不着急,咱们再……”
然后她哑了声。
因为姜弥的心口又开始狂跳。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是在场和阎王爷打交道最多的,因而在很多时候,对一些危险和死亡来临的时刻极为敏感。
她将它错认成了心疾发作几次,此时才意识到什么。
那是心悸。
那是对危险本能的心悸。
她那一刻的敏锐甚至超过在战场的贺缺。
姜弥看向那角落的速度比贺缺还要快。
那角落本坐着的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北境使臣。
也是这一次的战败国。
但此时他舌根下雪亮一闪,竟是迅速擦过旁边宫人的脖颈。
血成一线。
斜斜浇洒在刚上了食物的案几上。
贺缺几乎同时看向那侧,劈手就将那指间的调羹砸向那边。
他的力气极大,径直砸向了那人膝头!
“有刺客!”
他厉声。
“护驾!!”
这一声不啻惊雷。
而那北境使臣和旁边的两个质子反应更快,猛然翻身而起,径直踩了几个案几,竟然是直奔皇帝而去!
于此同时,几个宫人似乎也加入了他们!
大殿顷刻乱成一片。
“护驾!!”
“怎么会有刺客!!”
“小心——”
进殿第一件事就是搜身,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东西!
这些刺客是怎么进来的!!
姜弥想不通这些事情。
她现在内力全无,身子又弱,那些武艺不够自保,她干脆按住了腕上的镯子。
姜弥的习惯。
镯子里面都是淬毒的针。
但她一边后退,一边却本能觉得不对。
到底是多疯,才能在这时候就这么几个上殿来的使臣质子进行一场刺杀?
北境是打算彻底开战吗?他们疯了吗?!
……不对。
不对。
前世燕京到了那种地步,北境也没有和燕京彻底开战,他们的国土虽然辽阔,但不管是兵还是粮,他们都没办法和富饶的燕京耗,因而他们只是坐山观虎斗,他们没有动手。
姜弥在一群人的尖叫声中猝然扭头。
她动作太快了。
她的眼神也太好。
因而看清楚了薄奚尤唇边的一点古怪笑意。
稍纵即逝。
而他在下一刻,就已经顺手抄起一件物事,冲进了那片混乱之中。
“来人,护驾!”
电光石火间,姜弥蓦然明白了薄奚尤在想什么。
女孩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什么联姻,什么小姑娘的青睐,什么通过这渠道来让大将军另眼相待。
那都不是能就薄奚尤于水火的法子!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混乱。
——他要的是命换命!
薄奚尤深知现在的皇帝根本不会再像当时那样信任他,不管是谁来引荐都一样。
这是只有血才能洗刷的“冤屈”。
这是只有命才能重启的“信任”。
他从来要的都不是娶亲。
他要的是取得怀化大将军独女的信任,他要的是所有人对他轻视,他要的是找机会和旁人联络……
他需要一场刺杀。
有北境人替他冒名,有人为他打开大门,有太多的混乱情况可以让他操纵。
在大殿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
……一场刺杀。
如此大胆、如此疯狂、如此不是时候。
但那又如何呢?
他是在姜弥出殡途中都敢造反的薄奚尤。
因为此时也如此恰是时机。
……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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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在剧情高潮,卡文卡的特别厉害,只要不请假都会写,但是宝宝们可以睡醒再看,不要熬夜!
鞠躬,感恩你们喜欢并且支持我……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