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胭脂 酸青木
他的声音如淬霜雪。
车夫是贺缺亲自带出来的人,从来不会出这种纰漏……是什么人,这时候,在并不狭窄的路上闹出点事?
外面青檀的声音罕见地带了怒意。
“我们本就不会撞到这位小娘子,郡公这又是哪一门子的英雄救美,倒是让咱们兜底?”
“您不要命,我们还不想招惹呢!”
那边回声的却不是薄奚尤。
而是个陌生的女孩儿声音。
脆生、尖锐。
“虞国公府家好大的脸面,险些撞着我们家小娘子,不道歉倒罢了,现在倒是开始指责我们救命恩人了?”
“合着就想看我们小娘子出事吗?”
蠢货。
因为那根本就撞不到!
青檀为人素来温和,此时却是罕见地感觉到了气得肺疼。
今日红藤身子不舒服,两个主子又不是高调出行,她和车夫一道在前面,那巷子不算宽敞,本也撞不到路边那位小娘子,擦着边儿就过去了,是薄奚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将人一把揽住推到一旁,自己冲着虞国公府的车来了一下!
要不是青檀眼疾手快勒住缰绳,他们今日怕是真要给薄奚尤撞出个好歹!
到时候传出去,能成了个什么?
她们家主子辛辛苦苦做的事变成了耀武扬威,薄奚尤变成了被欺辱嘲弄的可怜人?
燕京的乞丐都不这么碰瓷!
还有那旁边的小侍女……
青檀额角突突地跳。
谁家调教出来的杀才,这时候不先看自己家小娘子受没受伤,倒是替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叫冤?
这次连方才趴在贺缺肩头的姜弥也抬首。
她呼吸尚且带了点喘,声音倒已经平静。
“青檀。”
青檀瞬间息声。
“主子。”
姜弥随手拿了张桌面上的帕子,将她唇边晕染的红痕拭净,又捏着贺缺的下颌也给他用力抹去,将帕子丢他面上,才掀了帘子下马车。
只留脸被砸了帕子的贺缺在那儿无声地笑。
“小娘子可曾伤到哪儿吗?要不要紧,现在去不去寻个大夫?”
她眼梢扫过那块的路,心里便已经知晓了大概。
青檀想的是薄奚尤是拿这个破坏他们声誉,但姜弥不觉得。
薄奚尤不会费尽心思在人这么少的时候做局,更别提是这么拙劣的了……这是为了什么?
那被薄奚尤拽到一旁的女孩儿倒不是和她的侍女一般难以交流。
虽然她确实先入为主,以为自己要被撞到了,但此时看对面的年轻娘子语气温和,女孩子回答得也算中肯。
“小女无碍,多谢娘子关怀。”
她说,“但娘子是不是该管一管下人?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些为好,小女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要被撞了,若是下回没遇到这位好心人,那该怎么办?”
“是这样。”
姜弥心平气和地颔首,“让小娘子受惊实在抱歉,妾身在这里给小娘子道歉了。
这一遭连薄奚尤都没有料到。
他方才不说话就是为了逼着对面多加辩解,这样看起来才更好增加他弱势的印象……怎么,姜弥竟是直接认下了?
那小娘子显然也没想到这家主人如此好说话。
她初跟着父兄回京,方才也确实隐约听到一个虞国公府,但并不清楚这是哪一家,只是侍女和那位公子都着急忙慌地打量她,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差点被撞……
“但是小娘子,您那地方,只要您不冲着我们这边儿来,是撞不到的。”
姜弥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姑娘和侍女同时抬首。
但那漂亮的年轻娘子笑而不语,后面又冒出了一个人影。
男人很高,只在那娘子身后露了个头,肩背却已经全然露了出来。
他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笑吟吟地替她解释完了剩下的话。
“姑娘,你方才若是一直走在那边,我们家的车充其量也是走一半,怎么都不至于剐蹭到你,但这位一捞一拐,可就不一定了。”
“郡公这般说人姑娘险些撞到了,吓人家呢还是夸大其词呢?”
他笑得很是爽朗,虎牙都露出来。
可是说的话却不那么温和。
站在他们这边、方才救人的那位公子面色铁青。
“侯爷为了证明不是你们撞的,这种话也能编得出来吗?”
“我可不敢。”
贺缺耸耸肩,“我也没甚么关心别人的爱好,只不过我夫人提了,我自然说我瞧见的和知晓的……怎么,急了?”
这话相当挑事。
然后他就被姜弥按住了。
“也可能是郡公看不清楚、急着救人呢?”
“……只是下一次莫要连自己都弄得这般狼狈才好。”
姜弥似叮嘱似的,却是将薄奚尤这吓人的事情坐了个牢固。
这时候她才冲着这边的姑娘歉然一笑。
“见笑了,我们只是说从我们这儿见到的是这般,但让娘子受惊还是我们的错,请娘子则个。”
然后她俯身行礼。
“若是后面有哪儿伤到了,来虞国公府寻平川便是,娘子若是允许,改日我们夫妇登门拜会。”
不是托推责任,也不是不道歉。
姜弥和那娘子说话的功夫,薄奚尤突然感觉到背上一阵凉意。
然后他对上了贺缺的视线。
方才薄奚尤就发现了,此人唇边不仅有不正常的、浅淡的红痕,脖颈处更是也有抓挠过的痕迹。
但这人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他甚至更明显地侧了侧头,让薄奚尤看得清楚。
一个明朗的、友好的、毫无芥蒂的笑。
仿佛他们是旧友一般。
眼尾愉悦地翘起弧度。
——又想踩着女人上位了吗?
——还是因为瞧到了什么,才拦住我们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宝宝们,昨天现生遇到很恶心的事情耽误了,回来没调整好情绪,写文有点崩盘所以决定重写
鞠躬,久等了,今天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谢谢观阅,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