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后悔  酸青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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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并未对此做出评价。

她今日来了就很是沉默,这时候也只是将眼梢投向一直没作声的梅甫之。

“那毒药呢?可曾查出来什么?”

她问得语气平淡,梅甫之的眼梢却微微地错开了。

“致死的毒囊,不知道什么时候含在舌根下的。”

“不是燕京的药,是西域那边的东西,他前些日子因为赏菊宴和那些商人有往来,那些奇怪东西里面也确实查出来过这种东西,有可能是服毒栽赃。”

如此,已经一锤定音。

满覆舟想要栽赃陷害,但用的手段实在愚蠢至极,想要栽赃姜弥贺缺不成反而被揭发了个干净,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薄奚尤是因为自身情急、对师父仍然感情深厚才这般质问,此时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姜弥与贺缺道歉,承认自己确实情急了。

但姜弥却并不满足于此。

因为她盯着薄奚尤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虽说西域的毒药确实可能是商用往来的时候拿到的,但郡公不也同样是乌鞑来的吗?”

满座无声。

薄奚尤猛然抬首。

在他要脱口而出那句“难道你还怀疑师父是我杀的吗”,却被姜弥下一刻的话堵了回去。

“若是可以,也去帮着二位师父瞧一瞧啊。”

她温声说,“说不准能瞧出来些什么门道呢?”

这一场姜弥大获全胜。

身上的脏水被洗了干净,皇帝为了安抚和嘉奖她给了更多的东西,同时薄奚尤被最后一句送到

不是喜欢推别人做挡箭牌吗?

不是喜欢清清白白装无辜吗?

不是总遗憾别人注意不到吗?

……也来到他们面前,享受一把被所有人关注的感觉吧。

这是旧友能为你做的、不多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情呢?

姜弥走之前,被太后请到了里间殿内。

贺缺看起来很是不放心,但姜弥安抚似的握了握他的手,还是孤身一人前往。

姜弥虽说在宫中长大,但和太后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她养在皇后淑妃身边的时候多些,和皇帝、太后的关系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而此时那位闭目养神,也是半晌才出声。

“他离开之前,可曾说了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姜弥听懂了。

她听过一些宫闱里的传闻,也隐隐约约猜到,当时夜宴内,满覆舟讲的梅甫之和褚折鹤大打出手,到底是为了谁。

当年的开鉴三贤,谁也没有娶到那位曾经为之大打出手的姑娘。

但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什么。

她是皇家,是统治者,是燕朝天子的母亲。

她心里想什么不为人知,判断必须从燕朝的利益出发,连最后的一句问话都隐晦。

好像她从来没有带着人去看过他。

也不曾失态,露出过片刻真心。

程夫人的哭声早就消弭,不知道是褚折鹤还是梅甫之处理的。

现在殿外寂静一片,仅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能说什么呢,姜弥当时满心都在贺缺身上,生怕贺缺难过得要回头再给满覆舟一刀,而且也满脑子空白,酝酿措辞,心想今天老底怕是要揭个干净。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姜弥沉思片刻,然后恭敬禀报。

“他问阿弥可曾后过悔。”

太后的神情莫辨很久,才轻轻叹息。

“阿弥是好孩子,你受苦了。”

“算了,这些事情太远,本就和你们没甚关联……是哀家老糊涂了。”

“快些回去吧,天冷,润暄在门口等你许久了。”

她到底什么都没问。

姜弥应是,告退之前又被太后叫住。

然后她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

冬日的宫里果然很冷。

幸好姜弥身上还披着贺缺给她准备的那件厚实衣物。

她思索着方才的对话。

“那你后悔吗?”

“为了当年的事情去了半条命,现在也不知道以后生死。”

在离开之前,太后这般问。

姜弥又想到了自己的回答。

“阿弥不后悔。”

她抚了下那绒白的毛领,连眼梢也变得柔和。

女孩子轻轻笑了下。

“再来一百次也是同样。”

“阿弥的命死不足惜,为万千将士也好,为阿弥父亲也罢,阿弥愿意以命换命,只要他们能活,只要我燕朝百姓能活。”

这是真心话。

她从来不后悔。

二十年做鬼不悔,以身试药不悔,殚精竭虑不悔。

姜弥从小到大念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家国义,生的是赤诚心,用的绫罗绸缎与享的安乐生活来源于那些百姓军民,生死危难之际能做些什么,怎么会后悔呢?

笑完了,她才叹息。

那声音实在太轻了。

像雪地里无声落下的、不知何处而来的羽毛。

“阿弥只是遗憾阿弥只有这一条命,已经全赌在了此事之上。”

“以至于……”

那人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他似乎总在等她。

姜弥笑容真切了许多,朝着旁边送她出来的宫女道了声谢,加快脚步,走到了那人身边。

以至于余生长久、江河广阔。

她竟然留不住确切的半条命,陪一个人,全自己想要惯着他的一点私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算副cp,是一点没来得及发生,也永远不会发生的故事。

太后是掌权者,而满覆舟是背叛者,仅此而已。

太后和姜弥都没有后悔过。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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