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护短 酸青木
真是……
可爱得不像话。
二人进去之后就换了恭敬神色,齐齐行大礼。
姜弥和贺缺路上早就碰到了来寻他们的宫女,将前因后果又讲了清楚,现在主要的、难以解释的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满覆舟此时服毒,证明那药跟他们没关系。
“禀陛下,不是我与昭昭下的毒,也不是我们给的。”
贺缺开口得直截了当。
谁也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
旁边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皇帝看向他,抬了下手。
“说。”
“虽然他当时污言秽语不忍卒听,身上的冤孽死一万次也不足惜,但臣只负责带兵打仗,没有在陛下下旨之前绝不可能动手。”
贺缺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断不会在此时给自己和昭昭找这个麻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里不是贺缺一人泄愤的地方。”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足够漂亮。
贺缺本来就不是个爱争执和解释的脾气,他一直信奉不如动手,但此时关系太多,他不想让姜弥开口,干脆率先一步,字字清晰逻辑分明,也足以平息皇帝的怒气。
说到底,不就是臣子不得泄私愤么?
但总有人找茬。
“污言秽语不忍卒听……”
薄奚尤低低重复,然后意外地笑了声,“满老大人是举国皆知的大儒,纵然犯下过错,情急失态,薄奚尤也没办法想到满老大人‘污言秽语’是何等模样,若是侯爷想让我们相信,不如说清楚,到底是何等的污言秽语?”
贺缺自然是不会说的。
他不可能说任何让姜弥伤心的话,更别提是这种恶意诅咒。
而薄奚尤要的就是他不说。
他意外地挑了眼梢,唇边噙笑,金褐色的眼看起来很是意外。
“怎么,是因为着急,编不……”
“说的是问平川毒入心脉,还能活多久。”
姜弥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她教养如此,对面不管是谁都极少打断那人的话。
但这句一出,大殿内顷刻鸦雀无声。
姜弥本在旁边站着,此时却是上前两步,朝着皇帝与一言不发的太后行礼,然后跪在了贺缺身边。
这个动作姜弥做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这样让贺缺心猛然揪痛。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昭昭,手却被姜弥握住了。
两人的手指在大袖地下交叠合拢。
“润暄舍不得平川难过才含糊其辞,不过其实还好。”
她声音清淡,“话确实不怎么好听,但主要是冲着平川来的,师徒一场,师父自然清楚徒弟到底哪儿才是软肋。”
薄奚尤的神色难看起来。
但姜弥谁也没看,只是自顾自陈述。
“一想到确实不知道能在陛下和太后身边待多久,和润暄的缘分还有多长,阿弥也确实难过。”
“但就像润暄说的那般,阿弥还想平平安安和身边人多过些时日,想来并不会留下毒,更不会这时候让师父服毒。”
姜弥笑了一下。
很快,也很淡。
分不清是嘲讽还是遗憾。
“……太蠢了。”
“虽然臣确实不知到底为何满老大人会这时候说这等话,但是前前后后到底是一面之词,除了侯爷与郡主,哦……还有小王爷,但三位到底都是一家人,如何能证明方才说的是真的?”
薄奚尤还未开口,旁边的一个小官员就开了腔。
这是当时满覆舟之事后还在跟随他的一个。
虽然姜弥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他是童妓案的漏网之鱼,还是此人真的死心塌地觉得薄奚尤是为了满覆舟陈情,但他都在此刻冲锋陷阵,替薄奚尤开了口。
姜弥还没转头,贺缺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便已经盯上了他。
那人方才还鼓起来的勇气如一张纸,被这样阴鸷的视线径直穿透了。
他连声线都在抖。
“陛下?光天化日,还在宫中,侯爷、侯爷便要这般威胁臣吗!”
“您也看到了,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没仇没怨不会报复,此时却这样威胁臣,狱中还发现了那墙面里的新鲜匕首痕迹,如何不是撒谎!”
“要臣说,这就是蓄意泄愤,这就是一面之词、死不认账!”
一直心平气和的平川郡主终于转过了身。
她被袍袖掩盖住的瘦白长指显露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握住旁边年轻人的手,唇边的弧度没变。
“说得好,毕竟是一面之词。”
她漫不经心地颔首。
“但你同样是一面之词,既然都没有证据证人,凭什么带着我们夫妇怀疑,而不是去看你,去查证那毒药,倒来这里质疑我的夫婿撒谎?”
“还有,既然都查出来了是毒药,他身上可有匕首痕迹,可有受刑?”
“既然什么都没有,嘴皮子一张一碰就定了人,凭什么污蔑是贺缺?”
这场景让姜弥几乎是不受控地回想上一世众人责难贺缺的场景。
若说上一次大殿她尚且柔声细语,这一次的尾音已经尽是冷意。
……什么东西。
也敢当着她的面欺负贺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事儿解决了就回家谈恋爱去。
很快。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