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爱意  酸青木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那是他难得一见的拘谨。

所以错过了姜弥指尖轻轻抽搐的那一下。

姜弥不是木头。

她其实有很多羞涩的、心动的瞬间。

盯着他眼睛的时候,脸挨在贺缺胸口的时候,不小心指尖碰到有些人的舌的时候,不小心唇擦过贺缺脸颊的时候,他给她戴耳坠的时候,他仰着头,示意她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

但没有一次这样。

她不觉得羞涩,也不是恼怒。

因为和那些时候的怦然相比,她的心跳更重一些。

像沾满了水,饱胀得快要溢出来。

也像浸透了醋和枳实的汁液。

涩得让人想要落泪。

……不。

似乎是有的。

上一次也是在马车上。

贺缺将满覆舟和薄奚尤抓入牢狱的时候,姜弥好不容易将贺缺平安无虞地带回来,他将姜弥抱在自己大腿上,那一次意乱情迷的亲昵。

明明是那样的氛围。

他喉结滚动,连按着她脖颈的指都热烫,看她的眼神却如看一弯落在他掌心的月亮。

“……我好爱你。”

他这么说。

姜弥无比复杂地盯着贺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被她反反复复伤害、被她抛下,被她隐瞒……

为什么还会为她落泪呢?

为什么还要为她动心呢?

姜弥的眼神实在好懂。

贺缺打量了女孩子若有所思的视线片刻,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气笑了。

“怎么了,还在思考我为什么哭?”

姜弥还没来得及用力摇头,贺缺便已经低头笑了。

“因为我爱你。”

“你什么模样都好看,我不想让什么东西靠近你,你没出现我眼前就魂不守舍。”

他说。

“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

“你即使在笑,我也想哭。”

哭过的那双眼尤为清亮。

像是冬日终于过去,那条尚且迟缓的、贮存着雪的溪已经全部解冻,汩汩潺潺地盛满了一个迟来的春日。

“爱而共生。”

“就像你现在,只是心疼我才给我擦眼泪的吗?”

姜弥其实很想说那不然呢。

八尺多的人哭成这个样子,嗓音都委屈得变调了,另一只手到现在都没撒开她的手,还是这真正说开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姜弥也明白贺缺想问和想要的是什么。

那些插科打诨的、浑水摸鱼的话,她舍不得现在说。

“我不知道,贺缺。”

她低声。

“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这世上没有能让我留恋的东西,功名利禄不是,锦绣前途不是,我唯一所求就是希望你们平安,无病无灾、安乐无忧地过完这一生,若是到时候我已经埋骨多年,你们能偶尔想起来我一二,我就已心满意足。”

姜弥想过很多次这一辈子她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化成绕窗的风,化成铺满清湛天空的云,化作一阵急促的雨。

在彻底消亡泯灭之前,用另一种方式经过她曾经拼死保护的人身边。

当什么都好。

只是之后不要再有记忆,不要再做鬼了。

但是她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遗憾。

那些说不出口的、酝酿在胸腔之内、隔了整整两辈子的光阴和生死,早就发酵得不知原本滋味的东西,到底应该是什么,本来应该是什么?

她不清楚。

所以本能地向她最信任的人求解。

“我知道。”

贺缺颔首。

“但是你在我面前落泪,你和我说真心,你愿意嫁的人是我,你在乎的人是我,你托孤的是我,你这里念念不忘、抱憾如今的是我。”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我之前一直在怀疑,我也不能确定,你对我到底是心存愧疚、相处太久还是到现在都是青梅竹马、刎颈之交。”

他的眼神沉静。

“但我重新想一想当年,我突然不觉得了。”

贺缺沉声反问。

“姜弥。”

“你敢现在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十五岁到现在,你对我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吗?”

他看向她。

贺缺刚才哭得确实厉害,明明泪已经干涸,现在眼尾却还是通红一片,声音也嘶哑。

但他说话却一字一顿。

如雷鸣鼓响。

掷地有声。

“你有一万种让我无牵无挂离开的方式,你即使到了那个时候,也可以安抚住我。”

“你选择那样断掉,到底是因为想让我离开得毫不留恋,还是在向我求救?”

真混账啊,贺缺。

明明知道当时姜弥苦楚成那样,明明你自己先跑掉,明明是你缺席。

却要在这个时候拿这个来证明另一颗千疮百孔的真心。

但他们想说开。

姜弥是。

贺缺也是。

“雪夜那晚那些话,你现在考虑的将来……”

“你敢说你毫无私心吗,昭昭。”

【作者有话要说】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倚天屠龙记》

他们本该相爱的,每一世都是。

只是山水迢迢,有人到不了了。

马上就甜!!别哭!!

谢谢观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