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色 酸青木
……傻子,感觉不到她手上的东西吗?
姜弥轻轻戳了戳贺缺的掌心,示意他先放开。
她手上全是首饰。
这样攥久了很凉。
平川郡主穿衣最奉行的就是断舍离,耳珰之类都很少戴,更别提这些手上的文章,但今日出门又是宫宴,干脆任由青檀和红藤发挥自己的爱好。
扳指、臂缠金、腕链……
瘦长的指与腕上称得上全副武装。
皎月流银一般。
漂亮,但是凉。
姜弥本就手冷,戴着这些东西更不可能热到哪里去。
她自己不觉得,却总不想让别人碰了凉。
但贺缺没放开。
姜弥以为他没弄懂她什么意思,凑近了写正欲说话,却只觉得手上一烫——
贺缺隔着那些冰凉繁复的首饰,再次用力握了姜弥的指。
他握的很紧,没有一点放开的想法。
而年轻人此刻方垂首。
就像旁人所观察的那样,贺缺和她说话确实喜欢低头,远处看仿佛耳鬓厮磨、情人耳语,但这习惯其实和暧昧没什么关系。
那只是少年时有人蹿个子太快而保留下来的习惯。
在贺缺第四次听不清姜弥讲话而打岔之后,高高瘦瘦的少年干脆比了一下高度,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你下回拽我衣角,我就低头,这样行不行?”
“省得你又要说我耳背,还要踮脚。”
只换来对面女孩子嗔怒一眼。
“……我什么时候踮脚了!”
然后她又思索。
“这个太近了,你离我再多点距离,但是低头可以考虑。”
所以贺缺从此俯首。
但现在显然不是那时候的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似的迁就。
那时候他总是笑得很欠揍,说姜昭昭你能不能长高点,我这样天天低头脖子会出问题的——然后被姜弥毫不留情呛声,说个子高的人都不聪明,贺润暄你看你这话就显得很蠢。
而他现在靠得实在太近。
……实在太近。
这样的距离,姜弥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昳丽得过分的眼睛,耳畔因为动作而晃动的朱红耳坠,以及几乎同色的、润泽的唇。
很薄。
此时正因为主人的意愿而微微上翘。
很漂亮的唇,只要闭上就如雕琢水润的红玉一般有观赏性,可惜永远闭不上,或傲慢或讥诮,唇舌如刀一般刮过和刺伤所有惹恼他的人。就算是平和时候,也是开着无伤大雅的散漫玩笑。
说不上轻浮,却也和靠谱不沾边。
“怎么了?”
唇角掀动。
很轻声地问。
……像在询问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姜弥心想说别问怎么了,问就是在你自己身上。
别说别的,谁家正经好男儿和人家讲话把声音压低了,还靠这么近?
贺缺领口里被体温烫热的清苦松柏气、混杂上了衣摆熏香和皂角香——
她鼻尖儿都是他身上的气味了……!
姜弥扪心自问,虽然她清心寡欲二十年(特指被迫做鬼期间),但她好歹是个正常的姑娘,看广阔的胸……不是,看年轻男人躯体有异样反应很正常,更何况她现在本就在考虑、他们又曾许多次有过细微暧昧。
那又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
她又不是真菩萨!
但姜弥要脸,这些话断然不可能开口。
所以女孩子一时口干舌燥,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点僵持最后是游樵打破的。
“我知道你俩回去可能要商讨些别的。”
她表面上笑语盈盈,将手搭在姜弥另一边的肩上,实际上压低声线,咬牙切齿提醒。
“但是那边儿好歹是咱们共同的成果,两个祖宗,这个情咱能不能回家自己关起门来谈?”
她看姜弥眼神一飘忽就知道这人铁定又是被那个妖妃蛊惑了!
……阿弥从来不会这副表情!
猝不及防被打断,贺缺看向游樵的表情都几乎带了不快。
乌黑的眼珠转动,唇边却仍然带了点弧度。
那是个警告的表情。
但对面那位显然不怕这一套。
横什么,她还不是为了他们着想?
两人眼神无声交锋片刻,最后是贺缺兴致缺缺先挪开视线,然后伸手,将姜弥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说话就说话,一天到晚对昭昭动手动脚做什么?
是不是这些没成亲的都这么不知道避嫌?
而游樵没想到此人还在这里吃上了她的醋,表情同样不快,即使这姿势不舒服,也没放下搭在姜弥肩上的胳膊。
不是,能不能看看场合?
她是好心!
贺润暄上辈子是掉进醋缸子淹死的吗这辈子这么酸?
两人都觉得对方不识抬举,虽然很想和对方打一架,但又都收着力,生怕碰到了中间那个。
而两人争执的主角显然注意力不在这儿。
姜弥这才意识到她今天再一次跑神了。
她方才都在想什么?
又是唇又是气味的,还,还想到胸口去了?
方才冷白光洁的脸与脖颈一霎染上胭脂色,女孩子撩着火似的往后了两步,同时远离了这两个人。
怎么、怎就这样了!
她懊恼地想。
真是……
真是美色误人!
【作者有话要说】
0:07修了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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