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黏糊 酸青木
连说“好”都像痛极的呓语。
怎么可能让人放心。
还说他笨……明明傻的是她。
贺缺本是来这里给自己讨点甜头,此时心却软得一塌糊涂,随手拉了个月牙凳,坐在姜弥身侧,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姜弥冰凉的指尖。
姜弥似乎这时候回了神。
因为女孩子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你怎的这时候来了?”
“有事吗?可是哪儿……”
前面还正常一点,后面又开始紧张了。
贺缺几乎被她逗笑,干脆放下羊毫笔,将那双一直捂不热的手捧起来,干脆贴在了他下颌和脖颈处。
很热。
热得姜弥眼眸猛然瞪大,第一反应就是抽出来自己的手指。
但她那句“你做甚么”还没出声,就被贺缺抢了先。
“没事,我来自荐枕席。”
什么?
什么枕席?
姜弥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十分震惊地看向这个正在给自己暖手的人,一时之间连手都忘了抽出来,甚至很想再捏两把贺缺的脸,看看这皮肉到底是什么做的,能不能当作将士们抵御外敌的新皮子。
但贺缺显然不知道姜弥在对他的脸筹谋什么。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姜弥仍然冰凉的指更靠近他脖颈处。
那里热些。
“都分床十好几天了,现在没吵架,我又不胡来,你能不能晚上让我回来睡?”
姜弥看贺缺的眼神如看十岁小儿。
她虽说心情不好,但没有脑子连着一齐不好。
这是什么见缝插针给自己讨便宜的本事?
“我还在考虑呢,你这边就要登堂入室?”
“贺润暄,好处都让你得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抽出手指,但贺缺反应更快,长指迅速收拢,卡进了冰凉指缝间。
严丝合缝。
“别动,你那手跟从冰窖里面拿出来的一样。”
刚刚正经过一句,贺缺就开始振振有词。
“咱们之前不是也同榻而眠?既然我不会逾越,又是快到冬日,你为什么不能考虑被褥里面多长一个我?虽说是大了点、占地方了点,但是我体热睡相好,这时候谁不需要一个我——别动弹了祖宗你的手真的快热了!”
姜弥面无表情盯了他片刻。
然后和贺缺一齐憋不住,笑成了一团。
“你是不是有毛病……”
姜弥笑得有点喘不上气,但心里又恼火,于是咬牙切齿地握了一把贺缺的掌心。
“谁家好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还训人的!你能不能正经做一做样子呢!”
贺缺笑得手也软。
但他尚且能撑,受了姜弥握的那一把,仍然将女孩子的掌心放在他颈间。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啊!你既不知道抱个手炉,又一天天的不让我回来,我肯定得想个法子……你看,这不就是我要说的了?”
好像也确实是这个理。
两个人那点微妙的氛围被这一通大笑打破,仿佛真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孩子,姜弥也不再拒绝,将笔和案几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别废话,要一块就抓紧。
然后贺缺换寝衣的速度比什么时候都快。
他确实是体热,青檀红藤熏热了一个多时辰的被褥也不如贺缺躺一会儿热,但此人一边得意洋洋地和她讲小话,一边故技重施,接着给姜弥暖手。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操着爹娘的心照顾人,一边还要当个十岁小儿都不会找的借口在这里撒泼打滚耍赖?
姜弥不理解。
姜弥不明白。
姜弥匪夷所思地瞧他。
两个人都挨在枕上,其实视野受阻很大,但贺缺很快对上她视线。
复而挑了下眉。
“不明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一天到晚混不吝,你推也推不开,你骂也骂不走?还是不明白我怎么能又操心又不要脸?”
……他怎么猜到她在想这个?
姜弥悚然一惊。
但贺缺只是埋在枕里笑得肩膀耸动。
“不是猜,是你表情太好懂了。”
然后他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往前碰。
“摸这儿。”
贺缺的嗓音沉静。
“昭昭,你说你不明白心动,但脉和心跳不会骗人。”
“你自己来。”
姜弥的指尖挨着贺缺的颈。
然后又是胸口。
是的。
脉和心跳骗不得人。
她指下江河汹涌。
明明表面的皮肉尚且平整,里面却如同地下滔天作孽的河,早就冲破了堤,一碰方知情热怦然。
脉搏如此。
心跳亦然。
就像此刻。
贺缺望过来的目光炽烈。
明明侵略性极强,像是要将人剥皮拆骨一般,却只是微微落下眼皮,微微撑起了身。
“你做……”
姜弥警觉。
但她的话没说完,眼睛便被盖住了。
眉心有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停了片刻才离开。
连带着那一块皮肤都有一种古怪的痒与战栗。
那实在是很轻。
又珍重。
像是在亲吻他最珍重的宝物。
所以连浇在面上的呼吸都紧张到断续。
“睡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让你思考……你不用思索这些,你放松便是。”
“那些都不用想了,我们睡觉。”
贺缺什么都没做。
除了落在姜弥眉心的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贺子在憋。不要全信他。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