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遐思 酸青木
但是心虚只是一瞬,姜弥很快抓到漏洞。
“这是骂你?你一个字都不解释,咱们说定的你也不听,还得我亲自去一趟宫中捞你出来,是不是每一句都是事实?”
条理分明。
和当时捞贺缺的时候一样。
“混账王八蛋也是?这明明就是骂我!”
“那你也该着的!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胡乱占我……”
姜弥的控诉的话哽在喉咙中。
而对面年轻人眼底笑意渐浓。
“占你什么?”
他低低重复,却又不说完。
半吐半露,和挑眼过来的笑一样讨人嫌。
“我占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姜弥气结。
……这个混账!
但混账显然不满意。
因为他在研究自己到底哪儿配得上这个称呼。
“怎么不说了,昭昭既然说我混账,也得说清楚我混账在哪儿吧?”
“平川郡主最是公正,若是说不分明,这不就是就是冤枉我了么。”
后面的尾音越来越低。
甚至带了点暧昧的低哑。
但他的眼却生了钩子似的。
含着烫,洇着笑。
一点都没有移开的意思。
那视线确实太热了。
热得人心口耳边都烧灼了起来,刚才还酝酿在舌尖的词句有一瞬的涩钝,转眼变成了口腔喉咙的燥,以及掌心指根的潮意。
……这都是什么眼神?
姜弥心里又急又重地跳了几下,反应过来时指尖羞耻得微微蜷曲,颊面烫得厉害。
越说他越兴奋,脸皮是铜镜磨出来的么?!
贺缺还在笑吟吟往这边瞧,而姜弥眼皮一垂一抬,抬手猛然撑在他肩头,眉眼都舒展开来。
“你现在就很混账!”
她露出一个狞笑,长指拧在少年人面上,“天天在这里装大尾巴狼,看我脸红害臊是不是特别开心?还问我骂没骂你……现在也没骂,不过我要动手了!”
好好说话他胡搅蛮缠,也别怪她不讲道理!
贺缺确实是猝不及防。
他脸是瘦削,但极优越的骨相放在那儿,该长的、不让他面中凹下去的颊肉也不是一点没有——姜弥眼疾手快,毫不犹豫拧在了少年人平日笑盈盈的地方,对着那张脸捏扁搓圆、恣意妄为。
“嗯?还在那儿天天胡乱亲我?”
“区区贺润暄,也要在这里造反!看我怎么教训你……!”
口口声声是要教训贺缺,其实也不过一阵胡乱揉搓。
姜弥心软,对着那点所剩无几的肉也下不去狠手,但又觉得这张脸让人生恼,于是并不放手,而是雷声大雨点小,恨恨地揉搓两把,将那些好看眉眼强行挪了位。
好像这就能泄了她那点说不出口的躁一样。
贺缺前面还在怔愣,后面干脆松懈了肩背,懒懒靠在椅背上,任由姜弥玩他面颊去。
本来就是逗姜弥,她心情好、不再想那些垃圾东西就行,脸面之类,她要喜欢,什么不能拿去折腾?
只要她愿意。
……但那段脖颈仍在他眼底晃。
白且纤长,柔腻洁净。
姜弥为了拧他的脸,身体微微抬高,薄且秀的目从上向下睨来,黑瞳半遮半掩匿在透白眼皮里,那点温软便骤然生了别的味道。
年轻人的喉结微微一动。
他其实不太想当个满脑子只有床榻那点子事儿的货色,因为这样真的相当蠢,但到这时候才发觉,是真的控制不住。
少年最该躁动的那几年,贺缺一直在边关从军。
军营里面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那些荤话和活春/宫听得见得海了去,却没一点想要一同的欲望。
……太脏了。
他是说他们那些兵。
贺缺每次见到这种场面,都会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他自己的父亲。
肉山叠重。
他当年撞到过不止一次。
当时年纪实在小,因而所有人都当他不知道。
因此少年控制不住觉得恶心。
他那些年对于这种事没有任何渴望,那些兵谈论雪浪朱红,说云霄极乐,他却只是坐在帐外,眼底是夜里也燃着的火把,以及远处望不见的蛟龙关。
少年一次一次地抛着手里的许愿牌子。
红色的,字迹银勾铁画。
是当日姜弥给他写的那个。
……不知道姜昭昭这时候在做什么?
少年贺缺偶尔会这么想。
但这时候想到她似乎有些冒昧,所以脑海里面也只是浮光掠影似的,那弯着眼、柔软单薄的女孩子,不适合在关外,更不适合在这种地方。
哪怕想一想,也觉得那点洁白沾了污泥。
但现在呢?
那段柔软的、纤长的脖颈在他面前的时候呢?
仰着头、任由女孩子笑闹,膝头都快贴在他大腿上的年轻人眼神微黯。
——他却只想唇舌做笔。
一寸一寸。
将那段霜白染得朱红绮丽。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发言宝贝们……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