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七序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三楼包厢接连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千一百亿!”
“一千二百亿!”
白檀面无表情:“一千五百亿!”
众人哗然,纷纷震惊失色地看向三楼其他两间包厢。
敢这样公然与泽维尔阁下叫板的存在,整个奥克帝国也没有几位!
“各位贵宾!”
拍卖师忽然抬手制止了三楼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开口道:“请各位先不要着急。”
“在正式落槌之前,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这条野生人鱼的特殊之处——”
他拍了拍手。
后台的门打开,走进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装置,形状像一把细长的刀,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
“众所周知,野生人鱼的价值不仅在于未经驯导的歌喉,更在于她的不可控性,为了让得标的贵宾能够放心饲养,我们会为每一条野生人鱼植入永久定位器。”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
“当然,为了体现我们的服务诚意,这个植入过程,将在今天的拍卖会现场进行。”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人鱼的鱼尾是全身最敏.感脆弱的部位,用这把专用的植入刀割开鳞片,将定位器嵌入尾骨,这个过程,通常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拍卖师的笑容不变。
“各位贵宾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植入过程中听到这条野生人鱼的第一声惨叫,毕竟众所周知,人鱼的惨叫声,也是极其……动听的。”
楚清柯浑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她微微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瞳里终于溢出了不加掩饰的恐惧。
那几个白大褂已经走到了笼子前,为首的人解开了笼门,朝她伸出手来——
三楼包厢里,三个男人还没从“另外两个跟我抢楚楚的人到底是谁”的怒火中回过神。
下一秒,在听见“现场植入定位器”这几个字的瞬间——
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三道夹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从三间不同的包厢里同时炸开。
“立刻叫停拍卖!”
碾压式的精神力等级差下,包厢内的工作人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先生……这……”
见势不对,三人直接下令。
厉渊身后的秘书长和护卫、卡拉克西斯的副官、泽维尔的属下白檀,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包厢中消失,朝拍卖台的方向掠去。
而三位正主,也在同一瞬间出现在了拍卖会后台的入口。
然后。
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后台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凝滞。
作为奥克帝国顶尖圈层的代表性人物,三个男人需要经常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故而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但这显然并非是寒暄客套的时机和场景。
三人几乎是瞬间便敏锐地意识到,那其他两个人和自己一样,是为台上的小人鱼楚楚而来。
刚才和自己竞价的,也是他们两个。
气氛忽然变了。
厉渊停下脚步,目光从卡拉克西斯脸上扫到泽维尔脸上,眉毛拧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语气不善:“怎么是你们两个?”
“陛下?怎么是你?”
卡拉克西斯的声音里压着一股火,“还有泽维尔阁下?”
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满是不耐,反问道:“两位为什么要跟我抢人?”
然而泽维尔的语气比他更冲,那张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此刻冷得像千年寒冰:“究竟是谁抢谁的人?”
“她明明是我的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闻言,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胡言乱语。”
帝国暴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威压,“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下,又补充细节来增加可信度:“三个月前,她每天跟我说晚安。”
听完两人的说辞后,卡拉克西斯几乎立刻就要发疯。
他左臂搭载的机械义肢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是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武器模块随之预启动的声音,“你们两个少在这里说梦话!”
“我女朋友楚楚跟我说过,她只有过我一个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自己却先僵住了。
不对!
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女朋友,都叫楚楚?
“……”
“……”
转瞬间,三个人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死一般的沉寂中,他们互相审视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伪装,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如假包换的愤怒和强烈的占有欲。
然后,某个可怕的念头,几乎同时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三人一起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同一个名字,同一种声音。
是同一条人鱼的概率会有多大?
整整数十秒钟过后。
泽维尔率先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碎裂的情绪:“她三天前跟我提的分手。”
“……在拉黑我跑路后,被人鱼贩子抓到了这里。”
卡拉克西斯暴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墨蓝色的碎发凌乱地垂落在猩红的眼瞳前,衬得男人的眼神格外阴翳。
“她是一个月前跟我说要分手,我没答应。”
“等我追过去,发现人可能掉进熔岩海没了,我还以为她死了!”
“我特么以为她死了整整一个月!还整天给她烧纸币!”
帝国君王没有立刻说话,可他的脸色却难看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另外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无形的重压。
良久,厉渊才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她是三个月前突然消失的。”
三个月。
一个月。
三天。
时间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忍。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拍卖场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三个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失而复得的惊喜,被某种更汹涌、更灼烈、更难以消化的情绪彻底冲垮,碾成齑粉。
——被骗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