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章  岛里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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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阎好生给收了起来,论起贴心,谁又比得过小宋哥儿的。

“你安心,赤山镇离咱们镇子不远,就是冬日里来回,只要骑马,不赶着走天黑以前也能回来。成不成,我今朝都至家。”

宋风随应了一声,没久拖沓着说话,收拾了就让他早点动身过去。

段阎扯了匹马,唤了狗三儿和铁大一起,又另唤了三四个利索的好手便去了赤山镇。

这回过去只是先谈,去得容易,跑马不到午间就到了赤山县的镇关处。

赤山镇因有矿场,这头地势比他们那头平顺,官道修得宽大,通商也更容易些,为此更容易发展起来。

光是镇子就比岩镇大上快一半,底下的村落也比岩镇多五六个。两头几乎是没得比的,岩镇上的姑娘哥儿嫁到赤山镇这边来,人都说是好福气;反之,赤山镇的姑娘哥儿嫁去岩镇那边,那就是低嫁了,说起来都是要摇头的。

镇关处,人早些年就修得有瞭望塔,远望见了骑马过去的队伍,塔楼上的士兵立抽出了箭,铁箭头在雪色下直反光,亮得人心间一紧。

“官道上过来的是甚么人!速速报了来!”

“我们是盐镇上的人,霍拦头,新年大吉啊!”

段阎一边报上姓名,一边喊着熟识的驻守。

须臾,驻守的公差打关楼屋里出来,瞅着熟人,抬了抬手,示意上头暂且收下了箭。

“段兄弟,哪处发财,可好久没曾见着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寒暄了几句,又说了年前岩镇遇匪云云,消息好不灵通,罢了,那拦头方才问段阎此行过来是做什麽。

段阎笑说:“还能如何,我行那生意霍拦头是晓得的。”

“这事儿怕是不好办了,镇子上的矿场小,不出货了。”

霍拦头闻言径直便摆手,也是从前跟段阎吃过酒,若换旁人,他直接变脸赶人了,如今这甚么时局,还敢惦记他们镇子的铁料。

不过到底老相识,轻易不得做这姿态,只道:“大过年的,要教你白跑。”

段阎眉心微蹙,那东西炙手可热,他知道这趟不会容易。

沉默间,他转眼儿扫见这霍拦头闲把在腰间大刀上的一只手,龟裂红肿,怕是长久在这处守着,都给冻裂了。

他当下摸了一瓶宋风随给他准备下的冻疮膏塞到了霍拦头手里:“天寒地冻的,瞧兄弟一双手都冷冻烂了,好不辛苦,我这处使过些疮药,药效倒好,兄弟办差时,也贴着些自己才是。”

霍拦头瞧人给他塞药膏,嗐呀了一声,说这人新年间,也不晓送个红包。

不过确也是个务实的,外头乱翻个天,瞧每个一两载怕是安定不下来,钱银是好物,不过需得是太平下才是人人都爱的好东西,而今还真说不得比一罐子药膏来得实际。

他将膏药捏在了手心:“咱哥俩,恁客气作甚。”

“兄弟实在,我也与你说句实在话,那东西紧,便是兄弟你今朝去了镇子上,使着铁引,也不好办下事呐。”

“晓是这难处,只起了心来做客,都到门口了,便是不进去拜访主人家,也给人带句好不是。”

霍拦头默了下,到底还是点了头。

依着段阎的话,喊了两个公人,去寻镇子上的赵公差,这人是段阎的熟识,以前过来赤山镇都是同他手里拿的铁料。

故此两人有些交情,段阎又特地嘱咐了句,凡事都好商量。

倒也没等太久,约莫一炷香上下,来回了话。

赵公差让给段阎放行。

赤山镇这边,竟也在修筑城墙!目前的进度比他们的镇子上稍慢些,赤山镇大,工程便也更大,但他们人手却也多。

段阎粗算了下,这工程当是在他们后头才开始的.......就是不晓是人自发的主意,还是留意了他们那边的动静跟着效仿才建设的.......若是后者,赤山镇的耳目未免太灵通了些,回去后还是要多留心才好。

此番乱世下,是敌是友可不好说。

进去镇子,热闹哄哄。

街上隔三差五便出现一支公差,应当就是霍拦头说的,听得他们城里教山匪偷袭,连带着他们也加强了防守。

狗三儿也瞧见了那些公差,低声在段阎耳边道了一句:“人有自个儿的矿场便是好,瞧那细胳膊弱腿儿的下等士兵都配得有把上好的大刀。”

段阎自看着了一行过去又一行的公差,齐刷刷都配得有好刀好器,不说这些士兵了,便是关口上瞭望塔上的哨兵手里举着的箭头子,也比他们镇子上的要更厚实大一些。

他们用料不但少,没没舍得制多少铁箭头,多还是使用竹箭。

没得会儿,公人引着段阎他们竟然直接就到了衙司,赵公差倒是也在这头,但段阎本以为他们可以在铁铺上私谈的,不想直接就来了衙司。

而此时这赵公差正翘腿坐在太师椅上,见着了段阎来,也没起身迎一下,只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茶,道了一声来啦,喊他坐。

段阎倒是没在意赵公差傲慢的态度,客气问:“此番可是有幸与监镇大人亲谈?”

赵公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大抵是觉得段阎脸大,甚么资格,还想着跟他们监镇谈。

他喊了一盏子茶水端上来,没答段阎的话,也没与他寒暄甚么,径直就道:“老段,咱俩也是旧相识了,便不与你东拉西扯,你想要铁料,这时局下,不是钱能买的。但念着过去的交情,又还是近邻,我们镇子肯给你。”

“五斤盐,一斤铁料。”

话罢,赵公差慢悠悠道:“你可别拿土盐那般次物来坏咱们的交情。”

段阎稳着心绪:“不知赵公差想要的是甚么盐?”

“自少也得是老段你素日肯下口的海盐。监镇大人好通融,说了若为井盐,三斤与你一斤铁料亦使得。”

段阎眉心紧蹙了下,听着人狮子大张口,偏却还一番格外开了恩的姿态,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愤懑。

须知换做从前太平时,商量得好,一斤好质的土盐便能换到一斤铁料,再不济两斤就是市价了。

此番水涨船高,一下竟就翻至了五倍之数来!

段阎徐徐道:“赵公差还是那么爱说笑,盐铁自来一家分不开,缘于人晓得是要紧物。如今的时局,铁料价值上涨也无可厚非,但盐何尝又没有跟着涨,更何况咱们黔州的盐还稀罕。”

“五斤盐,一斤铁,赵公差实在吓唬得我不轻。且不说我同困在这黔州里产不出盐来,即便是手头上有,怕也难拿来谈生意。”

段阎道:“若是米粮,倒是诚心愿意买卖一场。”

赵公差嗤笑了一声:“老段呐,你不舍得割肉,有得是人想来割你的肉,年前山匪偷袭不好受罢,若是武器充备些,想那起子贼货也不敢惦记。

瞧赤山镇,从便不曾遇过甚么匪。”

“我话至此处,若你真想要铁料,就依着我们的价来。莫要与我说你手头没有盐,你们岩镇不缺,年前秋月里官道上就属你们镇子的商户最多,既开了关让商户囤买货物,如何会没采盐?

时下咱们把这两样要紧东西一换,也算是互相帮扶了,往后常来常往,这乱世间,也有个一二照应,何乐不为?你要用些米粮来打发人,那便是毁我们这段交情!”

段阎见赤山镇这头是铁了心的要敲诈,他自不得那样傻。

他一改了先前的央好,客气而不失强势道:“既是好相邻,我也说句不中听的。

赤山镇的矿场非私人所有,那是官家的矿!既是要紧物,这时局下,县里来要铁料,不知是不是还能似我一般诚意,带米粮药材前来交换。”

段阎的意思很简单,和他交换,赤山镇姑且还能得些米粮,但若不换,到时候县里来要铁料,那就是直接征,明着抢了,别说盐,就是米也别想有一颗。

赤山镇要还是能挺直腰杆子似对他一般,咬牙不给县里,那便看看县里为了兵器,会不会攻打镇子了。

他们镇子虽是资源匮乏,但匮乏也有匮乏的好处,也便是不会像赤山镇一样,可能沦为众矢之的。

果不其然,赵公差听了这话脸色霎得变了变,自是教段阎一语戳住了要害。

他冷言道:“如此这般,便是没得了商量!”

段阎教人给赶了出来,他吐了口浊气,也没死皮赖脸留着,既是人恼羞成怒了,便说明人也晓得其中的厉害。

他整了整衣裳,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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