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岛里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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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几个小娘们儿和嫩头哥儿当街来使!哈哈哈!”

血豹子领着人亢奋地冲到了铁铺外,一嘴的狂妄豪言,在抵至铺子前时,霎得便断了声儿,只余得漫天簌簌下来的落雪声。

只见没如何亮灯火的铁铺外头,为首有个青年男子跨坐在马间,身形不见魁梧,但十分端挺,精瘦的身段下蛰伏着,不输浑身筋肉虬结的健硕男子的力量。

血豹子一眼便看出这人是个不好对付的练家子。

段阎居高,望向底下的山匪,眼神便显得格外的睥睨:“恭候多时了。”

血豹子见此架势,略还是被唬了下,但见其不过一个人,旋即便又露出了一张恶相:“与我血豹子卖弄玄虚,倒是有一分胆。不过今儿老子便取了你的胆来就酒吃!”

他举刀重重一扫:“都给我上!”

十好几个山匪像是饿红了眼的狼,直冲冲就朝段阎扑了过去,然则还未曾近人的身,铺子里突然劲步冲出了二十个手持厚重大刀的民兵,一下子在段阎身后步列开来。

眼见着民兵步伐稳健,个个目光如炬,饶是血豹子也止住了往前冲的步子。

“.......中、中计了!”

山匪见这架势,再蠢也看出了这是早有预备,光有那样多的官兵也便罢了,偏是还气势慑人,这哪里像寻常民兵。

血豹子的心也跟着紧提了起来,眼角扫见已是有人在缩头往后退,他大喝了一声:“狗杂碎!区区不过几十个民兵,此番整好一锅端下,好是教你们尝尝你豹爷的厉害!”

“给我杀!”

几个想是退缩的山匪,受血豹子一吆喝,立又教唤起了些血性,受着指令,舞着刀冲过去砍。

段阎也当仁不让,发号杀匪,很快便响起了让人牙关打紧的兵器重撞声,地面拇指厚的洁白积雪上,绽开了片片鲜红的血迹。

前来强杀铁铺的山匪都是寨子里最厉害的好手,又有血豹子带领,时常杀人越货的悍匪却也不是吹嘘出来的。

民兵虽训练得进步很快,但到底还不曾真刀实枪的干过,即便力量战斗技巧都不弱,可初始上还是有些畏手畏脚,好是有杀在中央,与血豹子硬刚的段阎做效仿,民兵心头稳些,没曾乱下阵脚。

几番不敢往人皮肉上重重的砍,自个儿的皮肉吃了匪徒毒辣辣的刀子后,总算是深明了这等打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方才动下真格。

敢是往人脑袋上砍,不怕匪徒脑瓜子开瓢以后,民兵手起刀落,凭借着训练的筋肉记忆,很快就把略占上风的匪徒压制了下去。

而段阎这头,血豹子双手持刀冲人狂砍,那重量级而利落紧密的出刀,但凡是躲避不开,即便身子不教劈开做两半,却也是能一下给砍断手脚。

偏段阎侧身游走,能从容应对着像猛兽一样力大又狠辣的血豹子,几个回合,摸着人擅攻不擅守的弱处,撑刀一个飞身,一记厉脚径踢在人的太阳穴上。

血豹子脑子轰然一黑,踉跄了两步,几乎是瞬息间,段阎便补下一刀。

往前他何曾不似新兵,对人总难下死手,但上回在官道上与山匪打了一仗,深刻知晓了不将人毙命,便受掣肘,此下已不再使制服人而不伤人那一套了,能极快了结便用最快的速度和方法了结。

“匪首已死!速速缴器投降,或可留下一命!”

段阎一声呼和,本还与民兵杀做一团的山匪一下慌了神,四下急看,见是地上躺着已不再动弹的血豹子,凄厉喊着:“大哥!”

本便已不是民兵对手的匪徒,看是没有了首领,顿是乱了方寸。

已有的丢下了武器,任民兵扣着,却也还有一二负隅顽抗,痛嚷着要给大哥报仇的。

“含鸟猢狲,却是还有面皮喊报仇,你等进镇烧杀,便当晓得要死在这处!”

钱老三儿的声音从街的另一个方向响起,那头的动作倒是稍快一步,前去抢牲口行的都是些充数的匪贼,真有本事的就三两个,冲过去看着钱老三儿和一众民兵守在外头时,就已经乱下阵脚想等与这头求助了,不似血豹子带的这支队伍难对付。

本也还带着一二分另一支队伍支援的山匪,见着人早教擒了,这番给捆着提了过来,登时心便坠入了冰窟,更是没得了反抗的心气,丢了武器举手投降。

段阎抹了下脸上的血和雪,他出来戴着的斗笠,早在打斗时怕碍事给丢去了一头。

扬眼见钱老三儿得意的神色,又见民兵各个抖擞着精神,便知了顺利。

“得了,雪大的不行,将人提去了衙司大牢上。也好教几位大人安下心,闹了小半夜,民众也受了惊吓。”

血豹子死也不知,尔等进镇,哨兵传出信儿后,立马就有民兵藏守进了容易起火的油坊柴铺上,便是为着谨防匪寇放火乱镇。

初始也不晓他们的计划,但前去放火的匪徒教早把守住的民兵逮住,立是拷打盘问,自便知其了盘算。

油坊压根儿就没起甚么火,不过是段阎让人倒了油和柴自点燃的假象,就是为迷惑匪徒的。

血豹子看见火光,以为顺利,更降低了防备,按着原计划就冲去了铁铺,殊不知两头都已经埋伏下了民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这回顺利,却也不是我算无遗漏。近年关,爹跟二叔还有我心头都不安宁,城防又还不起多少作用,就怕这时候匪徒突袭。

那日在城门边,便商量了一番如何应对,还是二叔有法子,教用细细的绳线拉在镇子周遭,系着铃铛,安排了几个擅跑的哨兵躲在暗处里,好随时通传。

偏是这些山匪也贪婪,明晓得已经惊动了镇子,却还是冲了进来,要与他们唱空城那一套都不成,好是先练了些兵,有些真材实料在镇子里,否则今晚就得吃大亏。”

段阎忙罢了,从衙司回去宅子时,已经下半夜了。

匪徒都落网后,他头一时间就给宋风随带了口信儿回去,便怕他在宅子里害怕。

宋风随听得都没事,心头长长松下口气,但没见着段阎的人,心里始终挂心得很。

见他迟不回来,就先去宋家宅子那边看了看,宽慰了他母亲一番,他爹跟二叔也都去了衙司那边的。

罢了,回来家中,段阎才披着一身风雪家来,在外头许久,身子上却也还嗅得血腥气。

宋风随恐是人又受了伤,连是检查了一番,却是没说假话,果真没伤着。

他闭门在宅子上心惊肉跳,自不晓得外头是如何景象,后守着烛火,一一听得段阎与他说来。

“好是那先被抓住的山匪不经审,若是没撬开嘴问出话来,只怕没得那样顺。”

闻听今晚的一场胜仗,宋风随虚惊了一场,但想着桩桩件件,还是有些后怕得很。

段阎却没道德的笑了一声:“初始是不肯开口的,后想着你用来防身的痒痒粉,撒在了鞭子上抽那匪人,破了皮肉痒进了内里,受不住自都招了出来。”

“不过你说得不差,若没审出话,是要麻烦许多。那时自不能快速埋伏好等着血豹子,但稍稍想一想,却也能摸出山匪会去抢马和武器,他们打山里摸着过来,要好抢掠,这些东西都是少不得的,自携带有限,进了镇子,自然要取。”

城防是早就布下了的,但之所以今天能格外顺利,还是入夜前段阎看见一闪而过的光亮,他怀疑是刀在雪地的反光,故此猜测可能有山匪在远处的雪地里。

要么是埋伏着准备夜袭,要么也是想眺望打探镇子情况的人。

总之不管如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能错过,镇子上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一分倏忽而吃大亏。

所幸是段阎谨慎,又还不怕折腾,提前做了安排,加大了一些平日没有的防备。

这回匪徒进镇,虽教镇子慌乱惊恐了一场,但也因祸得了些福。

其一,经审活捉的山匪,交待了寨子的位置,且这番是倾巢出动偷袭镇子,寨上已经没有了什麽威胁。

故此段阎压了两个怕死嘴松的,亲自带了见过血的民兵去了寨子,将山寨里外打扫了一遍。带回了十石米粮,一车布匹,两大引盐!零零散散还有些家禽牲畜,鸡鸭兔羊驴马这些。

寨子里给山匪抢去,被迫在那处做事的普通民户也给解救了下来,是他们盐镇的给带了回来,不是的,自发还了原籍。

回来以后段阎教衙司安排,用土匪寨子里缴到的货品,与这回参与护卫镇子的民兵都进行了犒赏。

这首次与匪徒血拼大获全胜,又还尝到了甜头,校场的民兵空前的有劲儿,更是卖力训练起来。

其二,外头战乱以来,镇子上的民心其实一直都有些散,经过这回匪徒偷袭,亲历了一回乱世下的恐慌,又见衙司是真能护住人的,心总算是齐了些。

镇子里有不少壮丁自发去衙司上报名,愿意加入到城防建设上,城里那些个自扫门前雪的大户也出人的出人,出物的出物,协助着衙司加快城墙的修筑。

此番心头晓得了,不团结在一处受衙司指令,匪寇来,寻常老百姓没得反抗只有被杀的命数,而大户树大招风,没有衙司作为庇护,那就是活靶子,下场不比普通老百姓强多少。

这厢城里建设多了不少人手,进程也快了起来。

其三,这项是段阎他们都并不晓得的事,此次漂亮捉拿了山匪,又还直捣了寨子,无疑狠狠地震慑了附近一带的山匪。

从前县衙司都没办下的事,却是教岩镇的人给办了,匪徒如何有不忌惮的。

故此,杀了回鸡,儆了猴,镇子上还得了一段难得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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