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岛里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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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教他闲在家中干长大,想让他继续读书,奈何是咱小镇子上没得书院,便是从前唯一肯开私塾的秀才也不做了。”

宋风随眨眨眼睛:“祖父,你说该怎么办?”

宋祖父轻是点了宋风随的脑袋一下:“你是想让祖父教导这孩子?”

“若是这秦小郎君能得祖父教导,那可简直是因祸得福了!”

宋风随徐徐道:“只我却心大,不单是想托祖父教导白小郎君,更想祖父接起王秀才私塾的担子,好是教镇子上那些想读书的孩童有书可读。”

“镇子上不单是秦小郎有此烦忧,同样也还有其他人户的孩子如此。”

宋祖父听罢,默是思索了起来。

宋风随见祖父这般,就知事情说在了他老人家的心坎儿上。

现今他爹和二叔各自都有了事能忙起来,虽是累些,可却都是做得与从前相关的事,精神却日日都不差。唯独是祖父,一直休养在家中,虽偶时也有困顿要麻烦祖父帮忙,但大多时候都是闲散的。

这闲暇无事下,难免多思多想,反还折损精神。

祖父能从病床上起来,也是因着先前出了大事,需得要他撑着,这才又好了些起来。

说到底,他们一家子里,几个是能够全然闲心下的。

宋风随想着,祖父满腹经纶学问,就着目前的情况来说,支间私塾教学生,便是件既能打发时间,又有意义的事。

乱世下,练兵和修筑防御固然紧要,难道孩子受教化读书就不重要了麽。

且他知祖父不是个居高位而漠视平民的人物,不会觉得自己昔日是大学士,教得都是国子监里的人才,现在要教授个偏僻小地的孩童,就觉屈了才,拿着身段不肯屈就。

“这事情........当与你爹和二叔商量了来再看。”

宋祖父如是说道,便是他有这心,却也不能给家里添麻烦,时逢多事之秋,凡是都不能单凭个人喜好办事。

宋风随欢喜笑起来:“好,愿与不愿,也全都凭祖父的意愿。”

巧是宋五深和宋雪木兄弟二人今朝去了关口上督工,外头又起了雨夹雪,回来的便比平日里早些。

宋风随趁热便同他爹和二叔说了这事。

“前两日是听秦诚念叨了一句他家孩子读书的事,恰公人来报新建的瞭望塔有些不对,便也没得细谈。”

宋雪木乐呵呵道:“岁岁提的这事是好事啊,爹一肚子的学问不多教几个学生,可浪费了那样些文墨。”

“多教教孩童,广为教化,将来这地方只会更好。仗打三年也好,十年也罢,甚么世道下,读过了书,方才能有更多的活路。”

宋五深也点头:“便是外头再乱,日子也该如何过就如何过,如此才好平些民心。”

“再有一则,岁岁说城里还有旁的大户子弟想要读书,若能趁此归拢来手上教授,这般衙司也好施号令,省得外头乱着,这些有财力的大户都紧闭着不肯配合衙司。”

现在他们急忙修筑关口和镇墙,需得要海量的材料,光是靠衙司如何容易成事,还得要镇子一带的大户合力支持,事情才好办。

秦税官亲自游说了两回,买账的大户却只三两家,多得还是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便紧捏着自个儿手里的东西,浑没得团结心。

几重考量下,一致都赞成开个私塾,宅子宽大,就在后院儿里便能教,且都不肖另找地方。

一屋子人都没得意见,宋祖父自没推脱,事情就给定了下来。

这头说罢后,宋风随想是把这好消息说给段阎听,顶着外头雨中飘着的雪花儿,天黑了还是回了那边宅子上。

段阎倒也回了家里,晚间雨大又是冷雪,他弄得一身湿。

内里是汗,外头是雨,怕是一冷一热的感染风寒,至家便喊了热水回去了屋里洗澡。

他一头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把校场修好,改善一番民兵操练的环境。

冬日里不怕训练,就怕落雨,簌簌的雨雪下来,在露天地里训练一身就没处干的,这么着倒是更能操练人,可都是些新兵蛋子,只怕到时候没练好,反还倒下一地。

一头又想着,白日里小宋哥儿都去了校场上了,却也没给他打个照面,这又还没在家里头,回去宋家那边了。

他想一会儿要不要过去把人给接过来,时辰不早了,也不晓得他在家里睡下了不曾。要已经洗脚睡了,指定是不肯跟他过来了,要没睡,当还好说。

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近来出门的早,回的又晚,人与他置了气。

思想着,他赶紧几下洗过了,扯了张布擦了擦身子,正要穿衣,这才发觉忘是拿进屋里来了。

段阎便径直走了出去,谁曾想刚到睡间,竟见着宋风随正翘着脚坐在软塌边烤着地上的火盆儿。

听得人出来的动静,宋风随下意识便抬头去看人,只也一眼,倏得便让他整张脸都红了个透底。

段阎哪晓得说是回去了人竟忽然回来了,又还来了屋里。

要不得他哪里会这么大剌剌的就出来。

他急忙使了手上的布巾捂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拿衣服,一脚却踩倒了屋里的小凳儿,险些撞下个花瓶来。

宋风随收着目光,别开了脑袋看去了别处,只听得一阵哐啷的响动后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好了不曾。”

段阎把寝衣穿好后,这才自尴尬的走到了人跟前去。

“听得下人说你去了家里,我正说洗了澡过去接你,倒不想你先回来了。”

宋风随脸上的红晕迟迟消不下去,见着段阎已经衣服齐整了,但恍却还是人将才的模样。

那明晃晃的一眼,看了个实在,脑子轰得就浆糊了似的。

他也没怎听清段阎说什么,只忽得站起了身,要逃了出去:“……我先回屋了。”

段阎连忙拉住了人的手,才是回来的,烤了火也还有些凉,他收紧手指给握在了手心:“我当真不晓得你来了屋里,这才………”

立下保证:“我不会乱来的。”

宋风随脸骤得更烫了些:“那、那你也自先在屋里缓会儿,好了明日再寻我说话。”

段阎面上一臊,到底是松了手,先由他回了屋,省得把他吓着了。

宋风随一脱手赶紧就躲回了屋里去,都顾不得穿过廊子冷了,段阎说给他披上大氅,转个背的功夫人早跑没了。

段阎拿着大氅,都不晓得今晚还去不去人屋里说话了。

再三思量,去了人门口,轻轻叩了叩门:“体能训练足十日了,后头便要试着开始练习格斗,明朝给他们歇息一日,我不急去校场。”

“晓得了。”

宋风随在屋里答了一句。

“那你早些歇息,我明早起来给你做酸鱼汤面。”

宋风随默了默,转去开了门。

段阎看着人,眸子动了动,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怕给宋风随留下什么阴影,他开解道:“……那只是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你是大夫,应当懂。”

“嗯。”

段阎给人看的有点心虚:“那我明早过来。”

“好。你也早些歇息了,劳累一整日。”

两人说好了话,这才各回了屋。

宋风随也只是觉得冲击有些大,他学医自是许多都在医术上看过,倒不至少见多怪。

但小小的书页和活生生的人所呈现的观感还是大为不同的,更何况那人不是别人,是段阎。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便想,好是秋月里和段阎去府城采买时,在城中住客栈那晚没瞎来。

本是觉着那事儿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就使得,可要真没得预备,也没数就来,还真难顺。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些市面上不能见也不能听的,不知甚么时候睡着了去。

只隐约听见雨声,做了一夜的梦,好巧不巧就梦着了他们在府城客栈的那一晚。

屋里艳香磨人,段阎半夜钻到了床上。热切,缠绵,一切都很不错,正到要紧,梦里模糊看不真切的人忽然明晰了起来,便是夜里在段阎屋中看到的景象。

他有些发抖,疼得不行!

宋风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脑袋慢慢回神,见着自己好生生的躺在家里的床塌上,屋里没得第二个人,只他浑身出了好些汗,连额前散下的发丝都有些黏在了光洁的额头上。

他抱着被褥,一时间竟是不晓得这算是场噩梦还是好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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