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百诃
苏阅道:“既然如此,随我出府。”
——
进入皇城并不难,路上出现了好几个拦路的家伙,苏砚能认出来是四殿下的残党。
但这种程度的阻拦既不会让她感到麻烦,又不会让正在攻入皇城的大殿下感到太过轻易。
四殿下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大殿。血流得越多,便越昭示着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血迹从宫道上拐弯,没有前往太医院的方向,而是直直地往正殿方向去了。
苏砚下马,有一道越来越清晰的猜测慢慢显现出来。
果然。
她在大殿门口停下了脚步。
辉煌的大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最高处的龙椅上半躺着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他脸色乌青,显然没有了生机。身上除了胸口的伤口以外,最显眼的是脖子上的剑痕。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苏砚想到过他的死法,却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模样呈现在自己面前。
叮——
后面传来一阵风声,从大殿金色的柱子反光出一道剑影,带着席卷千钧之势,冲着她的后背刺过来。
苏砚后撤半步,脑袋往旁边一偏。
后面的剑刃削断苏砚的一小段发丝,从她的脸侧直直地擦过去,剑身映出一双散发着寒意的眼睛。
常七见势转剑横劈,苏砚借力翻腾在空中,转身落在常七身后。
常七自如的收势,并没有被剑势带着走,她对剑的把控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没想到常女官才是大殿下身边隐藏最深的人。”苏砚拔出佩剑,剑如流光,锋芒毕露。
常七并未回答,只是看向龙椅上的尸首:“宁文候谋害皇族,吾奉命,就地正法。”
大殿下的命令将她推到了苏砚面前。
要让宁文候亲手将四殿下杀害,再以正国法之名斩杀宁文候。
苏砚的剑尖指了指四殿下的脖子:“你瞎吗。”
常七只是一味重复道:“吾奉命,就地正法!”
声还未落,人已至眼前。
苏砚抬手架住长剑,两人距离不过一拳之隔,苏砚眼神微微一变,虎口握住剑柄,将常七震退数步。
两人的神情都变了变,对方比想象中要更难缠。
——
密密麻麻的皇卫返回宫中,他们踏着残党的尸身,从大理寺到皇城,踏出了一条血路。
岑煅怀很久没有踏入这个皇城中东宫以外的地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殿下,常女官和苏大人正在大殿交手。”
“射杀。”岑煅怀冷了冷脸,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殿下,女官还在里面。”
“一齐射杀。”岑煅怀握住手臂上流血的伤口,“大公公现在何处?”
“大公公仍在大理寺,受司直保护。”
他竟然没有跟上来吗。
想到大公公手里捏死不放的那份遗诏,岑煅怀不悦地蹙眉。
除了身非正统的二妹,他明明没有别的对手了。
岑煅怀心中飘过不祥的预感:“叫人把大公公接回宫,另外,本宫的罪名可撇干净了。”
“大理寺正在拟文,皆乃四殿下所为。”
“既然如此,本宫不愿夜长梦多。传本宫手谕,号令百官,明日便是登基大典。”
一道手谕从皇城各个门传入官员家中,此刻夜幕刚落不久,第二日的脚步悄然接近。
岑煅怀回到东宫,等待太医来为自己诊治。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大殿的方向仍未传来已射杀的消息,太医院的人还没有来,教乐司也没有收到苏阅身死的消息。
岑煅怀从座位上站起来,揣着手一步迈出大殿。
一个身着皇卫盔甲的男人在东宫外下马步行,跪在他身边:“启禀殿下,太医院内所有人此刻皆在东殿。”
东殿是二皇妹的宫殿。
岑煅怀走下去:“你说什么。”
“殿下入宫那刻起,东殿便以二殿下身子不适为由,将所有太医锁在东殿。”
岑煅怀向前走了几步,又回来取出剑架上的佩剑:“随我去东殿。”
他如今手握大量皇卫,牢牢掌控住皇城,京城内还有巡奉使随时待命,城外还有龚棋大军驻扎。
只等城中苏砚兄妹一死,他的登基之路便再无阻碍。
一个毫无依仗的皇女又有何惧。
“殿下,您还有伤在身。”
岑煅怀推开皇卫:“本宫亲自去请。”
岑煅钰擦拭佩剑,坐在深宫中,呢喃道:“他来了。”
作为登帝的最后一个阻碍,他怎会不来。
“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