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百诃
“宁文侯府不必有我,我却不能背叛侯府。至于今后如何,是苏砚要考虑的事情。”
“你如此相信苏砚,就不想为她也谋一个将来吗。”
苏阅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果殿下只是想说这些,恕苏某不奉陪了。”
他将镇纸轻轻抬起。
岑煅怀打断了他:“你对苏砚了解多少。”
“她是我妹妹,你说我了解多少。”苏阅冷下了脸,眼神中多了几分寒意。
“哦?”岑煅怀道,“那你知道,她是你的影子吗。”
苏阅在空中的手停了下来,手指重重攥紧,轻轻放下。
“殿下想说什么。”
岑煅怀清了清嗓子:“你就不好奇,同样是自小学武,同样学的是君子剑,为何她五年后忽然厉害百倍。老侯爷为何要从旁系接过一个孩子收在膝下,与你相伴。”
苏阅面无表情道:“旁系衰弱,子嗣孱弱,抱养苏砚是旁系族长所求。”
“看来你被老侯爷、侯夫人和苏砚瞒得很深啊。”岑煅怀笑了笑。
他本来也未怀疑过苏砚的实力,只是败于苏砚那一场大局,他忽然发现苏砚并不是传闻中那般略通武艺。
“苏砚的确是你旁系族妹,可她被抱养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当侯府小姐养育的。”
岑煅怀慢慢观察他的表情,“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要学搏杀、要学战术、要通文,要精武。”
“她身中死士之毒,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辅佐下一任宁文侯而存在的影子。”
苏阅的耳中嗡鸣一声,瞳孔猛地一缩,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锤了一下,桌上书页的字迹都慢慢变得模糊。
岑煅怀:“苏从影——她的字,乃是侯夫人亲自赐名,并非她自己起的。”
苏阅的右手捂住了胸口,眼神木讷讷地看着桌面。
小的时候,苏砚经常会被惩罚,苏阅一向不赞同父母对妹妹如此严厉,却也无能为力。
父亲十分强势,就连苏阅在府中也没有什么地位。作为长公子拥有的所有权力,都是在父亲不反对的时候才存在。
他经常帮着苏砚躲避责罚,却从未想过苏砚所面临的处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岑煅怀很满意他的反应:“据我所知,宁文侯府的死士之毒只有苏停云可缓解,而苏停云体内一直受我皇室蚀骨毒所操控。现在,你还觉得谁登上帝位都无所谓吗。”
苏阅的唇角渗出一丝血迹,被他用袖口随意擦拭掉,重新抬头看向岑煅怀:“令丞司不在我手里,你既有把柄,为何不直接去拉拢苏砚。”
“有啊。”岑煅怀张开手臂,脸上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这些年本宫不知道拉拢了多少次,但苏砚是个耳根子硬的。本宫原以为她对谁都一样,可如今看来,唯有你能叫她把话听进去的人。”
“你难道真的要看着她毒发而死?”
苏阅垂下眼帘,眼中没有多少生气:“你与我说这些没有用,宁文侯府大小事务都是苏砚做主。”
“你若叛出侯府,她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岑煅怀将玉佩上的红绳打了好几个结,“若你当真对苏砚的生死视而不见,我倒是可怜她真心错付。”
“当年她为了找你,整个大昱都跑了个遍。一个令丞司的司长在京城里享福就行,她却哪里危险往哪里跑。”
“有人说在边疆见过和你身形相像的人,又恰逢边疆战乱,别人都避之不及,她偏偏领命带兵,大昱哪里有打过仗的司长,你当真无动于衷?”
“苏砚不会动你,本宫便少了一个麻烦。只要你助本宫在登基大典那日换一波皇卫进去……无论事成与否,蚀骨毒之解药,本宫都会双手奉上。”
苏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殿下的话,我会考虑的。”
岑煅怀的嘴角勾起笑意:“那本宫便等着长公子的好消息了。”
他打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窗边。
回到了东宫才重新现身,向着暗处的影子低声道:“宁文侯府断不可留,事成之后,斩草除根。”
暗处的女声平静道:“谨遵殿下吩咐。”
月红楼内。
流雨站在楼下的柱子边,看到楼内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没有任何反应地守在原地。
这里的歌舞声交织在一起,便能遮掩住暗处很多细小的动静。
楼下的门被轻轻推开,流雨离开站直身体,看到苏阅失魂落魄地迈出半个步子。
明明进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流雨温声道:“公子?”
苏阅回过神,他的眼睛里还有血丝:“阿砚今夜回来吗。”
流雨想了想:“大人的驻扎地近,若是动作快,如今已经和领兵的常将军碰面,子时之前应该能回来。”
她用词也不确定,毕竟局势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