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百诃
“一直往鼓声的方向走就可以。”
这是大人想告诉他的意思。
鼓声渐渐清晰,苏阅的眼睛彻底陷入黑暗,和俞涂相互扶持着,慢慢挪动。
苏砚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箭矢射程范围之内,任何杀手都无法靠近他们一步。
她保持着弓箭手的冷静,张弓、搭箭、瞬发。
每射出一箭,箭风便在她的脸上震一下,吹动耳鬓的头发。
我是来指引你的。
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带你回来。
俞涂的伤得比苏阅重,只是间接性地清醒了片刻,很快又浑浑噩噩地低下头。
苏阅在黑暗中听不到俞涂的声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不要睡过去。
身边一道道破风的声音,在刀光剑影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音律。
仿佛是他平时弹奏的一首普通的曲子,没有死亡,没有血光,只有平淡的日子,还在京城时生活着那样。
忽然也没用那么紧张了。
苏阅拖着人,追寻着鼓声,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只要跟着鼓声就好了。
射出的最后一支箭将苏阅身后的杀手击落,骑兵冲了上来,成功接应。
苏砚站在墙头,身边放了五个空了的箭筒,手臂终于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无形中有一口气终于松了一下。
外面还在处理残兵,苏砚从骑兵手中接过两名伤员。
“我来吧,其他人压阵,等赵巡抚命令收兵。”
——
外面一直没有消停,苏砚快速为两个人处理好伤口。
苏砚没办法一直停留在这里,只有间隙的时候会在苏阅守一会儿。
残兵已经彻底崩溃,这一场伏击让他们形如散沙……但那些杀手从战场上消失,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藏在了哪里。
苏砚把他们俩安排到一处民房里,请两位当地知根知底的老夫妻照顾他们。
苏阅躺在榻上,苍白透明得像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死气沉沉的,若不是胸口偶尔的起伏,看不出任何生气。
俞涂就在隔壁,同样昏迷不醒,而且他伤得更重,也亏得他年轻底子好,平常人受到这样的伤,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之前承诺过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没想到第二日就食言了。”
苏砚看着他。
“你是故意的吗。”
她惯会用无理取闹的借口来欺负他,但这次没得到什么回应。
苏砚撇下嘴角,坐在他旁边。
她的手很冷,骨关节红红的,上面有几道干燥的裂口。
苏砚捏了捏兄长的脸,感觉很轻易地就能把他的脸划破。
沉睡的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然后颤颤睫毛。
苏砚的呼吸停滞了片刻,放下手,慢慢等他自己睁开眼睛。
苏阅的瞳孔没有聚焦,似乎是从恒久的梦境中转醒,错位的时间线在失去意识到时候重合。
他终于眨了一下眼睛,将视线落在苏砚身上。
干涩的眼底忽然盛了些湿润,他张了张嘴巴,眼神中落下了温和又包容的情绪,掺杂着无限的自责与歉意。
“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