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百诃
苏砚招了招手,俞涂从暗处跳下来,落到她身边。
“大人,有何吩咐。”
苏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我过来。”
客栈里人多眼杂,即便是深夜,也有刚抵达的商人和货郎刚刚抵达,他们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苏砚从腰间取出一块暖玉。
“何田去了东陵巡抚送信,你去西北总督府跑一趟。”苏砚把暖玉交给他,“别的不用多说,但记得把这个给他们看一看,不用刻意给他们,观察一下总督的反应。”
这暖玉本是一对,苏阅一块玉,苏砚一块玉。
后来在苏砚及笄礼那日,她把自己的那块交给了他,说是让兄长代为保管。
苏阅虽然疑惑,不过大事小事如果是他自己能做到的,都会尽量依着妹妹。
所以苏阅失踪以前,身上一直是挂着两块玉的。
其中一块在苏阅回京那日,他被绑走时扔下来求救,流雨捡到后交给了苏砚,苏砚这两日又混着铃铛挂在了兄长的腰上。
还有一块,竟然是陛下还给她的。
俞涂的木头脸僵了一下:“大人,不用太刻意是要怎么不刻意。”
他习惯听令行事,可若要让他自己把握尺度,俞涂的脑子没有那么灵光。
“你,挂在腰上,在他们眼前转一圈就行。”苏砚按了按额角。
“大人,若是他们问起呢。”
“只说不知道,其他不用回答。”苏砚点了点手背,“若是有问题,他们自己会猜的。”
苏阅失踪一事中,有陛下的影子,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昨日在马车上,苏阅提起了西北总督等人。
苏阅和她不一样,他失去了五年的记忆……对他来说,对这个世界的很多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
所以苏砚有了麻烦,他第一时间去想到找西北总督等人帮忙,说明他五年前也会这么想。
也许,这件事情中有很多人的影子也说不定。
“你即刻出发,靖巍山会合。”
“是。”
俞涂没有耽搁,领命之后只带了一剑一弓,骑上快马连夜出发。
——
苏砚很久都没回来,倒显得他白担心了。
苏阅填了填肚子,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最后蜷缩在一张软榻上,借着果酒提神。
他把唯一一张床留给了苏砚,自己打算在这软榻上对付一夜。
果酒不醉人,但喝多了也有点犯困。
等了好久,直到他眼皮有点撑不住了,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地点着头。
结果再睁眼的时候,他睡在里间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苏砚正站在床边,也换了一身衣服,她在外面走了一圈,身上也落满了露水,满身都是寒气。
若是只有自己也就罢了,苏阅伤势没好身子弱,苏砚怕寒气要了他的命,去隔间泡了一会儿热水才进来。
她即便睡觉,身边也会放着武器。
苏阅在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她将披在肩上的外套放在一边,手中的折扇轻轻放在床上,手骤然捏紧,压低了嗓子,声音中还有些愠怒:“明天还要赶路……”
苏砚停下了手,疑惑地回头。
她不想弄醒兄长,连烛火也没有点。即便是一片黑暗,她也感到了苏阅的脸红了一片。
苏砚罕见地迟疑了一下,试探地将折扇放得远了一点。
苏阅的眉头渐渐舒展。
她忽然又放回来。
他炸了毛一样在被窝里弓起背,耳朵竖起来,眼神紧紧盯着黑暗中折扇的轮廓。
苏砚失笑,将折扇压在衣服下,放在了很远的地方。
“睡吧,不早了。”
她自然而然地睡在了苏阅的身边,双手绕着他的腰,轻轻抚上他的脊骨,引起一阵酥麻。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点花香味,闻起来能叫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平缓,似乎已经熟睡。
苏阅刚刚的注意力全在那把恼人的扇子上,现在人躺在自己身边了,要跑也为时已晚。
他的身体僵硬的厉害,方才喝了不少果酒的困意,也尽数消散。
苏阅清醒得可怕,睁着眼睛一点都不敢阖眼。
他的呼吸洒在苏砚的额头上,手悄悄绕在自己的背后,勾起苏砚的一根食指,然后是第二根。一点一点慢慢地挪动,企图将她的手搬开。
大概是他太小心翼翼了,只动了她一只手,就耗尽了一大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