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害命 哪有这么金  流云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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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汪阿姨又端来盒饭,把床头餐板放好,摆好筷子和勺子,热情地招呼:“瞧瞧你瘦的哟,我们这里饭菜很好吃,你多吃点。”

“这盒不够还有。”

冯媛左手打着留置针,右手拿着筷子,印象里有几年没吃过热腾腾的食物了,其实婆家生意挺好,也不知为何总是冷饭冷菜的。

人钻进牛角尖,一切都看不分明。

冯媛听了冷嫣的劝,挨了蒲奉的骂,从牛角尖里退出来,之前模棱两可的事情被留观室的灯光照得通透极了。

哪里是“能省则省”,不过是个磋磨她的幌子,因为她是长女,在婆家的名声很重要,不然会影响家中妹妹们的良缘。

婆婆有“唇枪舌剑”,稍不如意就会大吵大闹,她总是能忍则忍,想着人心不是石头总能捂热的。

现在……仿佛大梦一场,自己如此懦弱又可笑,如果真的身体亏损至死,还是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

想到这里,冯媛咬紧牙关,认真地吃病人餐,米饭晶莹软糯带着饭香,细细的长条丝状香脆爽口,鸡腿软嫩弹牙……

不知不觉,冯媛把一整盒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

汪阿姨提着热水回来,收拾了餐盒,笑眯眯地说:

“有胃口才能好得快,什么事都别想了,会好起来的。”

冯媛微笑着点头。

……

蒲奉在天台收信,信鸽一只又一只落下,一封两封三封……不是,今天的信怎么这么多?

正在这时,海风越刮越猛烈,感觉要下雨。

“魏璋,帮忙收一下信!”蒲奉忙着给鸽笼罩遮雨布。

魏璋没收过信鸽,乐得帮忙,两人忙完后清点。

好家伙,易师爷寄了十封信,每封信都超重,封口都是夏医仙亲启,意思也很简单,连蒲奉都不能看。

蒲奉收好了信,问:“有事请教。”

“说。”

“我觉得你们来这里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魏璋在心里点赞,面上不动声色:“看来你还不够忙。”

“就是一猜,”蒲奉把信按顺序放好,“夏主任现在哪儿?麻醉科还是心脏外科?”

魏璋想了想:“这个点应该在食堂。那我也随便一猜。”

“你说。”

“你认识冯媛?”

“……”蒲奉猛的扭头,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去,“不认识。”

魏璋点到为止,用对讲机摇了一圈,确认夏主任在复苏室:“走吧,送信去。”

复苏室办公室

夏主任少年时代沉迷武侠小说,对兵器和信鸽有天然滤镜,听说有十封鸽信给自己,戴着口罩也没能遮住灿烂笑容。

对讲机的声音大,其他医护也听见了,好奇心爆棚,眼巴巴地等蒲奉来。

蒲奉示意夏主任出来,毕竟这里非常非常干净,相形之下,刺桐城寄来的信就不那么拿得出手。

夏主任乐颠颠地走出去。

其他医护们眼巴巴地看着,“夏医仙亲启”五个字出现在玻璃后面时,那是相当羡慕。

夏主任兴奋地在工作服口袋里直搓手,外表看起来仍然沉稳睿智。

蒲奉示范怎么看信以后,把信按顺序摆开。

书信仍然“竖排繁体”,夏主任好不容易看完第一封,眼中的兴奋窃喜荡然无存,第二封,第三封……

一个人的背影都可以反映内心状态。

医护们隔着玻璃,看着夏主任从放松到紧绷,从舒坦到坐得笔直,这信里的内容相当不乐观。

没多久,夏主任把信都揣口袋里,低着头回到复苏室,隔着玻璃看向请昏睡的申丞,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声骂道:

“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

医护们一楞,夏主任是医院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不说脏话,这是怎么了?

夏主任深呼吸,然后嘱咐:

“申丞受过颅脑外伤,右手和左腿骨折过,还中过毒,不止一次。皮肉伤嘛,手术消毒的时候大家也看到了,疤有点多。”

“皮肤上那些微小缺损和坑坑洼洼,那是虫子啃的。我们谁也没猜对。”

“他日常锻炼身体,血压血糖都正常,也没有肝病肾病这些,相当健康。”

医护们倒吸一口凉气。

偏偏正在这时,申丞缓缓睁开双眼,在医护允许的范围内,慢慢移动双腿和肩膀,逐渐加快,真正的循序渐进。

……

夜色深沉,刺桐城府衙的临时书房里,亮着飞来医馆赠送的太阳能灯。

柳通判眨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听到自己五脏庙抗议声,才反应过来:

“易师爷,你进晚食了么?”

易师爷端着食盒:“通判大人,这是你家女使送来的。”

“啊?哦,哦,哦……”柳通判打开食盒,牛肉蔬菜面线和一些炸物,天气转热,这些吃食还是热的。

柳通判把面线和炸物分了一半给易师爷,真的,没有易师爷全力支持,自己根本撑不下去。

易师爷也没客气,道了谢,风卷残云般地吃完,然后拿出“活着”二字的鸽信给柳通判。

这是蒲奉报平安的方法,注明日期,只写两个字,方便又快捷。

柳通判抹了一把脸:“那就好。”

易师爷继续禀报:

“牛十二说,今日孕妇们去飞来医馆检查,刚才从德济门下船,回各自家,个个面带喜色。”

“嗯,”柳通判继续整理手上的事情,“袁大人他们什么时候去飞来医馆?”

易师爷一想到飞来医馆的回信就忍不住憋笑。

高官们平日里目中无人,觉得去那里给赏赐是无限荣光。

飞来医馆回信实在绝,不行礼。

柳通判当时也在场,高官们的脸个个拉得老长,好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易师爷继续:“他们打算明日吉时自德济门码头出发,征用福船装封赏,到飞来医馆大约是正午时分。我会给他们带路。”

柳通判发扬申丞的行事方式,掏出一封书信递过去:

“明日把这封信交给邵馆长,那些人质受的伤实在太重,个个哀凄到天明,刺桐城内的医者们一筹莫展。”

“尤其是月下村那对孤儿的阿爸,听村正说,两条腿都打断了,只是当时隔得远看不出来。”

“如果邵馆长同意,后天一早,我们用福船把他们送到医馆去。”

“领命,”易师爷妥贴地收好书信,“大人,倘若明日高官们对飞来医馆出言不逊可如何是好?”

柳通判想了想:“我相信邵馆长他们恩怨分明,就算高官们无礼,也不会迁怒我们。按你说的,他们对大鄣制度颇有了解。”

易师爷这才放下心来:“有道理。”

柳通判招呼:“你脸色太差,赶紧去休息。”

“多谢大人体恤。”易师爷也不知怎么回事,走路都有些轻飘飘,双脚像落在棉花上,怎么都踩不实,摇摇晃晃。

柳通判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又从角落掏出一罐飞来医馆的饮料,打开后一饮而尽,舒坦!

自从申知府遇刺以来,每天都神经紧绷,全靠饮料提神。

恍神的功夫,柳通判还惦记着兵部侍郎急驰回国都城,不知现在何处?回城以后能不能调到兵马?何时才能围住永宁卫调查那些烂透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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