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未雨绸缪 大人稍 流云南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总算又活过来。
申知府一挥手:“关门窗。”
很快,书房又处于全封闭状态,易师爷和柳通判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大小箱子,好奇心爆棚,这些都是什么?
申丞把食堂大塑料袋打开,一份一份往外拿:
“这是给你们带的晚食,还有玉米汁饮料。”
“谢知府大人。”易师爷和柳通判眉开眼笑,太感动了。
打包盒里是白白胖胖的云边大饺子,但奇怪的是饺子有个开口。
申丞指着另外两个小圆盒:“这是飞来医馆的大糍粑,这是辣酱,那个不辣。你俩一人一个。”
易师爷望着双手才能捧住的大饺子,小心地把酱汁倒进去,然后咬了一大口,被里面丰富的馅料惊呆了,好香!
柳通判选了辣酱,一口下去又辣又香,好吃!太好吃了!
每一口馅料都不同,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以后,两人美滋滋。
申知府又拿出三个竹筒装的玉米汁,并用糯叽叽糕封了口,插上吸管:“一人一份。”
三人小声吸溜,香甜味布满口腔和味蕾,不知不觉就吸完了大半。
“嗝……”易师爷感叹,“真好喝。”
柳通判作为还没去过飞来医馆的人,喝得心花怒放,果然与刺桐城完全不同,真就像易师爷说的,不是亲眼见到,没亲口品尝,完全无法形容。
三人又把最后小半喝完,动作一致地拿去清洗干净,根本舍不得扔。
再次回到书房,申知府开始拆箱,先把灭火器在书房、自家卧房和小书房等重要处摆上一个。
然后,申知府拿出防火手套,收在书房的博古架上。
其他两人好奇地摸了摸,却不知道是什么。
申知府戴上手套给他们演示:“易师爷,拿张纸点燃,放我手上。”
易师爷眨了眨眼睛,收敛笑容:“知府大人,书房重地,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柳通判在一旁猛点头:“大人,冷静。”
申知府半边黑脸在烛架的光照下,显得既阴森又调皮:“让你们放就放!”
两人互看一眼,易师爷取了纸页点燃,柳通判就近取了水瓢装满水,小心翼翼地靠近。
“大人,我放了啊,我真的放了啊?”易师爷紧张得心砰砰跳,但想到之前大人的稳妥,又觉得大人是不是在海上撞了什么邪?
柳通判把水瓢又凑近一些,随时准备泼灭。
然而,怪异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申知府双手中的纸页燃烧,可手套并未被点燃,屋子里只有淡淡的烟味。
???
!!!
易师爷和柳通判彻底傻眼,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申知府合拢双手一拍,燃烧的纸页瞬间灭火,双手再次摊开就只剩下灰烬和残页。
太惊人了!
太不可思议了!
易师爷和柳通判心服口服。
申知府又把重要帐册锁在防火箱,再把箱子放进普通箱笼里伪装。
好半晌,易师爷才回神:“知府大人,为何他们都不承认是仙?”
话本子敢这么写,是要被书场听众骂的。
申知府最后从盒子里取出对讲机,嘱咐:
“按飞来医馆的计算,万一刺桐城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就让牛十二驾船出海,在离飞来医馆最近的海礁旁使用对讲机通知。”
“门仙们试过,那里可以用。”
柳通判看着最后一个没拆开的金属箱:“大人,这又是什么?”
“飞来医馆的急救药箱,庄医官他们会用。万一海盗倭寇再来滋扰,可以救更多人。”申丞把这个箱子也藏好。
书房各处都塞了东西,却完全看不出来。
太好了!
易师爷和柳通判不知为何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有最后一件事,”申丞从官袖里取出一张画了小人像的纸页,“宝船通事蒲奉,也是我现在的师爷,你们知道他的事么?”
易师爷不知,但柳通判知道:
“多年前,他阿娘生了一个金发婴儿,闹得满城风雨。若不是她当时刚临盆,再加上三日后婴儿就夭折了,她一定会被沉塘。”
申丞摊开大张纸页,指着最后一行字和签名:
“飞来医馆的医仙们排查了蒲家上四代,确定蒲奉阿娘没有不贞。”
???
!!!
两人再次震惊,飞来医馆的医仙们还能为蒲奉阿娘翻案?
这怎么可能?
但纸页最后确实有独属于飞来医馆医仙的笔迹,这是白纸黑字的物证,完全可信。
两人用了不时间接受这样的惊天反转消息。
最后,易师爷想到更加重要的事情:
“申大人,您从飞来医馆拿了这么多物件,需要多少钱银?”
柳通判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些物品不论大小,每件都看起来价值连城,申知府一个清官怎么付得起?
申丞眼角一弯:“打了借条,以后要归还。如有损坏,照价赔偿。”说完,又从官袖里取出一张长长的名录,下面是自己的署名。
“不用租金?”
“飞来医馆的金老,说想看刺桐城的书,不拘题材和版式,什么书都可以。”
还有这种好事?!
易师爷和柳通判莫名高兴,不愧是申丞能做出来的事情,紧接着就联系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有飞来医馆的这些物品,易师爷总算不操心自家大人的小命,但心一直突突跳,总觉得申丞在准备什么大事。
柳通判却先想到了:“申大人,离公审还有三日,您为何一定要么审?”自己在刺桐城生活多年,知道其间许多事情。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多事情不是申丞凭自己孤勇就能改变的。
申知府状似轻松,实则坚定:
“今日我在医馆看到烧伤的四人,虽然暂时无性命之忧,但疼痛煎熬度日如年。”
“这些年,海盗倭寇滋扰刺桐城,烧了多少人家,又有多少人因为烧伤不治身亡,死得那样痛苦。”
“永宁卫因此折了多少军士?”
“百姓怨声载道,身为父母官不能视而不见。”
“这是杀鸡儆猴,要的就是震慑之威。”
柳通判沉默:“大人,公审之事交给属下去办。”无论如何,不能让申丞在公审时出事。
易师爷刚要开口,就被申丞的眼神赌了回去:
“不是公审的事。”
申丞不给他们继续闲聊的机会:“赶紧回家,再不走就遇上夜禁了。”
易师爷无语:
“大人,您是不是忘记属下视府衙为家,根本不用回。”
柳通判嘿嘿:“大人,今晚轮到下官值夜,也不回家。”
申丞的脸色相当精彩:“我回家休息。”
说是回家,其实就是穿过府衙的抄手游廊,进入内园,再走一段路就回到自己的窝。
全程摸黑洗漱完毕,申丞把灭火器搁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琢磨蒲坚白的关心之词:
“申大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申丞当时听着就想笑,刺桐城临海,常年潮湿闷热,哪来的天干物燥?
可没多久,申丞就想到了蒲奉在临别前说的:
“申大人,注意安全。”
单一条不觉得有什么,老蒲毕竟做了颅脑手术,年龄大了,喜欢嘱咐两句也是寻常。
毕竟自己一个铜板都没收。
但蒲奉这样关照,就提高了申丞的警惕值。
大半夜的,申丞毫无睡意,紧闭双眼把今天听到的话仔细琢磨,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少时间。
最后,申丞不得不改换思路,飞来医馆的医仙们对刺桐书市很有兴致,说是想读一下不同的风情和不同的人的故事。
想着想着,申丞一骨噜爬起来,坐到桌案后面,开始罗列已完结的话本子,尤其是口碑极好,并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书市看看。
这样想着,申丞整个人轻松许多,自己挑的书一定能入金老的眼。
偏偏这时,卧房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但又很快走远。
申丞并未冒然开门,而是从门缝里偷看,奇怪的是外面没人,连脚步声都没了。
片刻后,夜巡府衙的皂隶们从卧室前经过,又脚步匆匆地离开。
申丞从不相信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