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个包子哒
华灯初上,明月当窗。
城内一片热闹,街道上挂满了花灯,往来修士无数,四处一片热闹喧嚣,房内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月影重重,一只通体漆黑的鸟雀悄无声息地落于他指尖,霍无厌微微垂眸,神色冷淡地坐于主位。
几名额生巨角,身形健硕面容刚毅的男修神色恭敬地立于他的身前,他们恭声道,“龙君,属下那边已安排妥当,现今其余几族也已准备妥当,只待龙君下令,属下定然赴汤蹈火,誓死追随龙君!”
男修说的慷慨激昂,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面前却是死一样的寂静,唯余窗外风声呼啸。
他指尖的鸟雀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那几名男修,漆黑的眼底散发着诡异的幽光,巨犀长老话音一顿,他偷偷抬起头,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主位之人,室内略有些黯淡,烛光氤氲,暖黄的光晕悄悄地落了男人半身,却融不去他周身的冷意。
只见高大的男修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茶盏,他的眼睫垂落,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的神色。
虬结的双角于他面上落下道道狰狞的阴影,于这昏暗的室内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邪肆。
巨犀长老心下有些忐忑,不知霍无厌这般反应是何意思,难道是见他们来的晚了心生不悦?还是他们先前没有及时站队引起了霍无厌的厌烦……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心底越发地有些不安。
他们这几族在往日皆算是龙族的附属族群,依附龙族而生,直到龙族举族迁徙,而他们因着族内习性,留在了原处,只每年按时送上珍宝以示尊崇,可时日久了,霍无厌久久未曾现身,龙族亦是一潭死水,他们甚至以为霍无厌或许已死在了哪场雷劫亦或者是意外之中,他们便也健健忘却了此事。
直到前些时日,霍无厌骤然现身,他们族内便打算立刻前往龙族,只是当时听那群人说,天道不喜龙族式微,各地频生异象,那传闻中的天命之人迟早会将龙族扯下神坛,他们思索再三,生怕被那浩劫波及,只能缩在族内装死,装作不知晓霍无厌出世一事。
直到这半年来,龙族地位依旧不可撼动,甚至于,他们从旁人口中得知,这霍无厌修为越发的深不可测,比之先前更甚,他们再不敢犹豫,连忙带上珍宝匆匆赶往此处。
他们又求见了许多次,方才能踏入这房门。
然而,眼前的情况甚至比他们想象中更糟,他们中有人数百年前也曾见过霍无厌,那时的他虽气势强悍脾气暴戾,却也年轻气盛,不是什么阴狠毒辣之辈,只要不招惹他,便不会有事。
亦或者说,他对人总是漠然无视的,对于旁人,他懒得去计较,然而现今,霍无厌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在那双猩红的眼眸下,他们的一切心思算计都似乎无所遁形,这个念头使得他们有些说不出的心慌。
霍无厌看着面前那一张张虚伪丑陋的脸,只觉越发的心烦意乱。
烦。
他的目光微转,只见一盏盏花灯悬坠于巨树之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温暖的灯光随之缓缓跳跃,于他眸底落下点点光亮,他只觉眸子似是被火光灼了般,刺的他眼底发涩。
他先前竟还想着陪她去看那些幼稚无聊的玩意,简直可笑。
霍无厌神色渐黯,他目光幽幽地看着那些精致的花灯,蓦的冷笑一声。
听到他那声冷笑,巨犀长老心底一咯噔,面上血色尽失,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的身子颤了颤,脑海中思绪混乱,他正疯狂寻思着该如何挽救这局面,却见面前的暗影骤然拔高
伴随着沉沉的脚步声,桌上的烛光摇曳,只见霍无厌已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漆黑的袖角于虚空中留下道尖锐的弧度,巨犀长老连声道,“龙君,属下……”
却听房外传来男人冷沉的嗓音,“滚。”
众人一怔,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他们面面相觑间,面色皆有些说不出的难看。
然而想到近来那些传闻,他们却是面容绷紧,收敛了眼底的万般神色,只恭敬地侯在房内,未曾离去。
霍无厌大步走出了客栈,黑云压低,在那满城喧闹之下,城内的空气有些说不出的滞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漆黑的夜空,思绪一片混乱。
霍无厌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那些年死在他手上的血亲不计其数,可现在,他的识海却是混沌不堪,他不知该如何解决那个骗子,他站在湖边,他的眼眸垂落,神色冰冷地看着脚下潺潺的流水,看着湖水中那个模糊的倒影,他的心下越发的燥闷,只觉一股郁气盘踞于他的心底,弄的他心烦意乱。
偏偏他又无处发泄。
霍无厌知晓,他在生气,对于他而言,这一切都是他未曾经历过的,他以往不会生气,他所行之事,一举一动皆是随心而为,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当尽快解决此事。
今日那些画面混杂着往日的一幕幕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似是梦魇般挥之不去,有她笑着跟在他身旁,有她眼眶通红的模样,有她缩在他身下,小脸绯红双眼含泪的可怜模样,最终定格的画面,便是她一脸心虚地说,她不喜欢他。
她骗了他那么多次,唯独这次不曾骗他,却是说,她根本不喜欢他。
在那还真镜下,她不会说谎,没人能在还真镜下说谎。
陆沅音真的不喜欢他。
这个答案使得他心口一滞。
落在袖中的大掌猛地收紧,霍无厌死死地看着脚下的湖泊,眸底爬上了层猩红血色,他的颈间青筋凸起,只觉胸口闷的他呼吸都有些滞塞,他无意识地看向他的掌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上的温度。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些许刺目的血色,是她唇间的血。
霍无厌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只觉那点血色似乎在他指尖慕地燃烧了起来,灼的他指尖发烫,他的心口似是被什么撞了下,闷的发涨。
他顺着流水,无意识地走向城中,陆沅音的那几句话犹如魔音贯耳,反复地闯入他的识海中,搅的他头痛欲裂。
晚风掀起了他的白发,颊边的妖纹于月色下闪烁着森森幽光,周围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神色惊恐地看着站在桥上的霍无厌,察觉到他周身恐怖的气息,他们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
霍无厌听着耳边越发吵闹的喧嚣声,他的眉头紧皱,终只是深吸了口气,他强压□□内翻腾的火气。
霍无厌定定地看向掌心,他知晓,陆沅音是不同的。
从始至终,她都与旁人不同。
哪怕知道陆沅音骗了他,他也不会杀她。
在她羞辱他之时,他也下不去手伤她。
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想伤她。
霍无厌微微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指尖的血色,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那还真镜出了问题,他忍不住冷笑了声,只觉可笑至极。
霍无厌沉默地看着巨树之上悬坠的花灯,须臾,他却是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来时的客栈,他为何要在这里伤神,现在他们孩子都有了,陆沅音就是不喜欢他又如何,他也不喜欢那个胡言乱语谎话连篇的骗子。
她注定离不开他。
日后,后悔的只会是她。
他冷着脸回到客栈,方才进门,却见青弄与诸位长老神色焦急地自客栈内跑了出来,他看着霍无厌身后空荡荡的一片,面色当即大变。
霍无厌见状眉头皱的更紧,他神色冰冷地看向青弄,冷声道,“想死?”
青弄眉心一跳,他顾不得霍无厌似是要杀人的目光,连忙叠声询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陆沅音?今天我们一天都没人看到她,这到底是跑哪里去了,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明明早上还说好今晚一起去看花灯的,这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你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青弄的话音方才落下,便见霍无厌的面色骤然阴沉,猩红的竖瞳直勾勾地看向他,青弄的话音一滞,后背瞬间出了层,他第一次看到霍无厌这般恐怖的神色……
霍无厌看着他面上的急色,只觉有些说不出的荒谬,他忍不住冷笑了声,他还没同陆沅音计较。
这个骗子玩弄了他的身子,现在竟然还敢一言不合就逃跑?
她真是好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