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鱼饵山
而他双眸清醒地睁着,不知盯了她多久。
新换的床舒服是舒服,但她有点认床,昨晚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没睡着,最后还是宗柏也将她捞进自己怀里、让她趴在他身上,她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看什么?”不知道是起床气的缘故,还是他这眼神太腻歪,看得她受不了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昨晚说的那些话,她此刻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别扭,还有些冲。
宗柏也掌心扣在她脑后,缓缓摩挲着,讲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你大爷的!”杭昭脾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利索地从他身上爬下去,“怎么没压死你。”
她哪有那么重?!
可下一秒,她又被宗柏也环住腰身,捞了回去。
他眼底含笑地凝视着她:“你舍得我死吗?”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她想也没想地张口就来。
宗柏也轻扣住她下颚,懒洋洋地噢了声:“那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要每分每秒?”
杭昭拍开他的手,瞪着他:“闭嘴!”
话落,她一口咬住他的喉结,用齿尖恶狠狠地磨了磨。
这人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多废话。
他没动,就这么任由她咬。
好半晌后,她才偏开头,准备从他身上爬下去,却被他扣住后颈往上带了带。
宗柏也注视着她,眼底有情-欲在翻滚。
下一瞬,在她反应过来前,他惩罚般地咬了咬她的唇角,随后又食髓知味地吻住她的唇。
“谁让你亲我了?”杭昭挣扎着与他拉开距离,一手捂住他的唇,“不准——”
话音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倏然失了声。
好一会儿后,她才问:“……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你睡着的时候。”他理不直气也壮。
杭昭抿了抿唇:“你都没经过我的同意,而且……”
这戒指上连一克拉的钻石都没有,打发谁呢?
宗柏也点了下头,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要多大的?十克拉?还是二十?”
杭昭愣了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浮夸。”
他也笑:“这就浮夸了?”
“嗯,不然呢?”她顿了顿,稍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想去看极光。”
虽然是开玩笑的形式,但是她怕他会追问下去,而且她还没准备好陪他深入地细聊那个话题。
宗柏也没说什么,只利落地应道:“好。”
傍晚时分,他们开车去了极光的最佳观赏地。
将车停好后,他们牵着手,优哉游哉地走了一段路。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一会儿后,杭昭想起了什么,忽然出声:“江奶奶既然是你安排到我身边的人,那我和她聊了什么,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宗柏也低眸瞥了她一眼,沉吟须臾:“也没,她性格有点倔,只肯跟我讲你的近况……”
他停顿了一下,低笑出声:“怎么,你跟她聊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
怪不得重逢第二天,她和江奶奶聊了之后,宗柏也什么也没做,只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而已。
“秘密,等我哪天开心了就告诉你。”杭昭故作神秘,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不能去问她,听见没?”
“你这么说,我更想知道了。”
“不准好奇!不许!”
“那你准备哪天告诉我?”
“……看你表现吧。”
两人没再说话,静默地走了几分钟。
“诶,极光在那边!”杭昭忽然喊了一声,抓着宗柏也的手往天边游弋着的那抹绿快步奔去。
风声灌入耳朵,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其实这地方她来过数十次了。
可没有哪一次,她是好好追过极光的。
以前总用“要替其他人拍摄”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但此刻,她忽然觉得,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一个人看好像没什么意思。
即便极光绚丽夺目,美到让人震撼,但找不到人分享那份快乐就很没意思。
没能与他一起欣赏这份宇宙级别的浪漫,很没意思。
他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也很没意思,寡淡无味到如同一杯无聊的白水。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就连和他牵着手在寒风中奔跑,都变得很有意思。
想到这,她蓦然扭头看向他的侧脸,紧了紧交握的手,像是鼓足了勇气:“宗柏也。”
“嗯?”他侧过脸来看她。
她的心脏霎时跳得更加迅速了,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我……我爱你。”
她终于借着呼啸的寒风,让他知晓了她的心意。
可风声太大了,大到她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听不太清。
也不知道他……
宗柏也步伐顿了下,偏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什么?没听清。”
杭昭看着他微拧的眉心,心底一沉,有些失落:“没听清算了。”
她把脸别回去,望向不远处的极光。
然而下一瞬,她被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清晰,在寒风中也能让她听清,“知道你爱我。”
她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宗柏也沉默了一瞬,喉结缓缓滚了下,眼底很热:“因为你也是……和妈妈一样。”
他顿了顿:“……爱我。”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杭昭眼眶蓦地红了。
她想开口,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肩头。
耳边呼啸着风声,余光里缓缓游弋着极光。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回拥住他。
怎么办,宗柏也。
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那些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字眼,那些被她刻意隐藏起来的真心,那些连她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爱意。
他全都看见了。
他读懂了她的口是心非,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
继而轻轻地接住了她。
反反复复又不厌其烦地接住了她那过载的疑心症。
-你知道我的性格很不讨喜吗?我小心眼,爱钻牛角尖,太拧巴又太别扭,没有安全感,只会向你索求爱,回馈不了同等的爱意……我非常非常糟糕,我——
-但我爱你。
-可是——
-我爱你。
于是,她终于不需要再用反复推开作为试探的筹码。
于是,她选择相信。
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相信敏感多虑的疑心症,从来都算不上缺点。
因为,她总会被他稳稳接住。
他也总会,坚定地向她奔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