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鱼饵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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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柏也一直埋首在她颈间,时不时轻嗅着她的气息,亦或是含吮着那一侧的肌肤,像个有分离焦虑的皮肤饥渴症患者一般,一秒都没有抬过眼,也没有松开过她。

真不知道,想看电影的人究竟是谁。

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银幕上的剧情突然来到男主向女主求婚的片段,邬芮忽觉指间一凉,低眸看去,无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戒指,尺寸贴合,仿佛量身定制。

宗柏也将自己尾指上那枚从未离过身的戒指,套在了她手上。

她其实很早就发现了,他审美在线,不仅爱打扮她,还会装点自己。

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之前戴在中指和尾指的那两枚戒指,设计上存在着微妙的呼应,看上去像是一对不怎么明显的情侣对戒。

而此刻,尾指的女戒在她手指上,中指的男戒则被他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指腹摩挲着戒环边缘,小指轻勾住她的尾指,嗓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正好。”

盯着眼前缠绕住的手指,和设计相似的对戒,邬芮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首尾相接的戒环,相触的手指……

是逃脱不了的强硬绑定与纠缠。

亦是一场无声的宣告。

上次“订婚宴”的记忆倏然涌上脑海。

一模一样的单方面强势的绑定。

……他居然还没放弃那个想法。

心脏闷闷的,透不过气,像是置身于潮湿的回南天,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一种被彻底密封,无处可逃的缺氧感弥漫开来。

然而,在同一时间,与那微妙的窒息感一起袭上心头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就像他此时给予的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一样。

那是一种被完全占有,被完全包裹住的安全感。

心脏渐渐发胀,潮湿雨季的水流好像漫到了心口。

怔忪了几秒后,邬芮蓦然回过神,难耐地吞咽了一下,咽下喉间莫名的哽塞,挣扎着去摘刚被戴上的戒指。

又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心脏,让她变得陌生,变得连自己都害怕起来。

她不想要这样,也不可以动摇。

她不需要所谓的安全感,不需要无用的东西。

可戒指刚褪到指节处,就被他按了回去:“不准摘。”

命令的口吻。

凭什么不准摘,他又凭什么命令她?!

谁允许他往她的无名指上戴戒指了?

连电影都知道要搭配个象征性的求婚仪式。

而他呢?

他这样算什么?他们又算什么?

这句话就这样惹恼了她,让她下意识炸起了毛,像个浑身竖起刺的刺猬,不管不顾地抗拒所有的靠近。

邬芮语气很冲,声调不受控地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我自己的手,为什么不能摘?我不要你的戒指!”

她需要用显化的怒意包装自己,压抑住莫名的情绪。

这样,她才可以在这段越轨的,心墙隐隐有坍塌趋势的关系中立于不败之地。

宗柏也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向她侧脸,微一停顿后,他扯了下嘴角,嗓音带了点懒散,开玩笑似的威胁道:“号不想要了?”

挣扎的动作瞬间顿住。

邬芮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气得不行,猛地扭过头,恶狠狠道:“随便你!你现在就动手!把相机也一起砸了,像你把我关在这里一样,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强迫我,威胁我……”

她的话语像一柄利刃,锋利地割开他最隐秘的角落。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僵硬,随即收得更紧,仿佛想借此来刻印下什么。

原来同样的一件事能够拿捏她两次,只不过,她这次的反应和上次完全不同。

可以被他反复利用的筹码找到了,但他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快意。

“是。”宗柏也松开她,身体往后,靠向沙发,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声线异常冷漠,“所以你也该认清现状,你那些把戏,除了自我安慰,什么都改变不了。”

邬芮浑身一僵。

认清现状?她的现状是什么?

他的囚。徒,他的禁。脔吗?

她气得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沉寂了几秒。

银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耳畔是欣喜的喧闹声与欢呼声,还有男女主角互相倾诉爱意的那句“我爱你”。

听上去好像特别幸福。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是你该认清我和你的现状,我们只是炮友,不是什么可以交换戒指的情侣。”

“炮友什么意思,需要我为你解释一遍吗?我们除了床上那点交流,根本不配谈别的!”

“别告诉我,你给我戴上这个戒指,是想跟我谈感情,谈爱?”

她终于将这个如鲠在喉的词说出口。

“真可笑,你懂什么是爱吗?用一枚戒指像栓狗一样栓住我。”难堪的字眼宛如一把双刃剑,刺向他的同时,也割破了她的手,空气中难闻的血腥味逼得她深深地皱起眉心,“这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你分得清吗?”

等到那点可怜的占有欲消失的时候,她一定会像被丢掉的垃圾一样,被再次抛弃。

所以,她不想再抱有期待了,期待那点他们施舍过来的,随时可能会抽离的,不知道是爱还是占有欲的情感。

心脏又一次莫名其妙地传来熟悉又陌生的钝痛,像被浓硫酸腐蚀了一般,痛感特别强烈,痛得她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宗柏也目光幽深地盯着她,下颚线紧绷。

沉默着,始终没有开口。

注视他紧抿着的唇线。

她矛盾地希望他开口,却又害怕他开口。

一秒,两秒……

隐隐的期待终于落空,邬芮却忽地松了口气。

这样再好不过了。

“这个……”失去了他的桎梏,她轻而易举地将那枚戒指摘下,随手往他身上一丢,“还给你!”

她深呼吸了一次,从沙发上起身,准备逃离这里。

宗柏也没有阻拦她,只有视线在一直跟随她。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耳畔蓦然响起梁姝曾经那句嘲讽的话。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爱,也不配得到!”

“你懂什么是爱吗?你分得清吗?”

两句相似的话,在左右耳道奇异地重叠了。

他垂下眼眸,低嗤一声。

真不愧是母女。

“炮友。”他喃喃重复着相同的字眼,像在品味这个词,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底一片深沉的阴翳,“行。”

在她触及门把手前,他忽而起身,追上,一只手扣住她肩膀,另一只手越过她,“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邬芮愕然回头:“你想干什——”

“闭嘴。”他冷声打断,不容抗拒地将她扯回沙发,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盒未拆封的套,丢到她怀里。

宗柏也俯低脊背,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他和沙发间的狭小缝隙里,囚于只有他存在的牢笼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嗓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既然是炮友,那就把这一盒用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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