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鱼饵山
索菲娅怎么能乱说!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一抬眼便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盯着那双眼睛,她知道他肯定是相信了索菲娅的胡言乱语,而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哭了?”她深吸一口气,“我有什么必要,对着一盏夜灯哭吗?!”
好荒谬。
谎报军情的索菲娅,和相信这番言辞的宗柏也都好荒谬。
宗柏也散漫地嗯了声:“确实没必要。”
邬芮:“……”
看他这敷衍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以为她在狡辩。
算了,和疯子说不清。
可转念一想,她又咽不下这口被污蔑的窝囊气。
于是,她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把船上那盏破灯带到这里来?”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稀罕玩意儿,却搞出一副特别珍视的样子。
除非……
她好像只能想出这一个原因,可因为它太过荒唐及反常,她又不敢相信。
宗柏也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下,喉结滚动,呼吸变重了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径直问道:“看到我伤口泡水,你很担心?”
一个疑问句,邬芮却听出了半分笃定的意味。
他分明还没得到她这个当事人的回答,却像是抵住了她最脆弱的部位一样,非常有把握。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与底气。
心头忽地涌上一阵烦躁,她想也没想地否认:“谁担心你,我只是觉得你这双手要是留了疤,你这人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他的脸和身材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她要是不馋他身体,也不会和他纠缠这么久。
缠着纱布的手微张了张:“只是这样?”
“不然呢?男人过了二十五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到时候连看都没什么好看的了,你还怎么……”说到这,她顿了下,“别扯开话题,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还能为什么。”宗柏也低着颈直视她,语调很平淡。
邬芮却莫名心尖一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一手握上她的肩头,指腹缓慢摩挲着,意有所指:“我的东西,是好是坏,都只能是我的。”
黑漆漆的眼底一片漠然,掌心却灼热得厉害。
而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盯着他,微微蹙起了眉。
次日清晨,邬芮是被热醒的,胸前宛如被塞了个火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周围的空气也跟着窒闷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动了动脑袋,意识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后,她蹙着眉推了推紧箍着自己的宗柏也。
这一整晚,她都被他抵着后脑勺,埋首在他胸前。
怪不得梦里一直呼吸不畅。
虽然胸肌很软,埋着也挺舒服的,但他是想将她憋死吗?
搂得那么紧,不论她怎么挣扎,他都岿然不动。
“宗柏也……”胸前传来那道闷闷的抗议声时,宗柏也才悠然转醒,稍稍松了些双臂的力道,将怀中人揽到眼前。
他低眸看她,嗓音沙哑得厉害:“不睡了?”
“不睡了。”邬芮一只手抵在他胸前,“你松开,好热。”
宗柏也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只扭头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随后继续搂着她:“再睡会儿。”
昨晚洗完澡后,他将熟睡的她揽入怀中,本想与她一起睡的,但不知怎的,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头脑却异常清醒,盯着她的睡颜,怎么都睡不着。
后来,他就这么放空思绪,漫无目的地凝视了她许久。
久到天际泛白,他才有了些睡意。
邬芮还是拒绝:“可是这都几点了,你不用——”
“不用。”他猜出了她的心思,顿了一下后,他突然同她有商有量了起来,“想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睡醒后再提。”
话落,她彻底安静了下来,也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在他怀中睁着眼,陷入了沉思。
这个回笼觉宗柏也没睡太久。
四十多分钟后,他便醒了过来,低眸睨着怀里清醒的女人。
邬芮乖巧地窝在他怀中,盯着他的下巴出了神,一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模样。
直到下巴被扣住,绵长灼热的吻落下来时,她才回过神:“别亲了。”
“你好热,我都快被你烤化了,你明明答应了不跟我一起睡的,结果还跑来这里,你这人总是言而无信。”她怨怼地嘟囔着。
宗柏也扯唇笑:“你只说不跟我睡那间房,又没说不能一起睡这里。”
邬芮:“……”
倒是让他玩上文字游戏了。
“那我现在打补丁,你以后别跟我睡一起,哪间房都不行!”
“刚才的要求就是这个?”
闻言,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去捂他的嘴,生怕他就这样一锤定音:“不不不,不是。”
“我要斯黛拉照顾我,只要她一个,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保镖都不要。”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抬眸与他对视,捂住他嘴唇的手依然停留在他脸上,一时之间忘了收回。
斯黛拉是皮肤特别白皙,年纪又比较小的那位女佣。
年龄小,没什么心思,心直口快的,感觉能从她那儿套出些信息。
其实她不太确定他会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但如果想要打探到安德烈的消息,想再见到他,这无疑是最不容易让宗柏也起疑心,同时还是最快速的方法。
宗柏也摩挲着她的腕骨,指腹贴着她乱了节奏的脉搏,微眯了下眼:“谁?”
邬芮:“……”
也是,岛上有这么多号人,他肯定不会费心思去记那些佣人叫什么名字。
这样想着,她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顿了两秒后,她只好作罢。
毕竟他还没答应她的要求,她得沉住气才行。
“昨天陪我拍视频那小姑娘,表现力好,人漂亮又有趣,不像岛上其他人那么无聊。”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停顿须臾后,她忽地推开他,背过身去,“不乐意算了。”
“我说不乐意了?”宗柏也掐着她的腰,将她重新转过来。
“真的?”邬芮眸光亮了一瞬,“那你可不准反悔。”
捕捉到她眼眸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愉悦时,环在她腰侧的手顿了下,他蓦地捂住她眼睛,低颈吻了上去。
扣在腰际的手逐渐收紧。
他当然不反悔,可是,她也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