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鱼饵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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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变动于她而言,顶多就是之后会议的决策者不同而已。

她之前是怎么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的,那之后也一样。

挂了电话,邬芮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依山傍水的高端富人区,最终在某幢独栋别墅前停下。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家宴日,来之前梁玥晞颇为得意地告诉她:“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已经成功百分之九十了,接下来就请我们的姨姨期待一下和陶陶的会面吧!”

“哇,那我可要拉高期待值了。”

下了车,刚步入庭院,管家周叔便迎了上来:“小小姐,大小姐一家已经到了,先生夫人他们一行人刚去了后花园。”

邬芮应了声,迫不及待地往小花园奔去。

假山旁,几位长辈正逗着秋千上的小公主,陶陶坐在秋千上咿咿呀呀地笑得很开心。

梁玥晞率先瞧见了她:“筝筝来啦。”

“嗯。”邬芮上前,依次跟大家打过招呼。

“就差你了。”梁姝盯着她,微蹙了下眉,“怎么瘦了这么多,太忙了还是又在减肥?”

“哪有。”邬芮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信口开河地编了个借口,“我都胖了两斤了,最近在增肌,就是看上去瘦,实际一点都不虚的!”

大概是被她糊弄过去了,又或者是在女婿这个外人面前不好继续追问,话落后,梁姝就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佣人过来告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便往一楼的餐厅走去。

梁玥晞抱着陶陶,和走在最后面的邬芮低声耳语:“听说你已经和陈家那位见过面了,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感觉我和他挺契合的。”邬芮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回了一句后,便将目光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陶陶,轻声哄逗道,“我们小公主会叫人了是不是?”

“姨姨会喊了吗?”她拖着尾音,捏了捏陶陶的手指。

“咿——”陶陶握住她食指,嘴上咿咿呀呀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咿呀!”

“哎。”邬芮弯着唇对上梁玥晞的笑脸,“我就当我们小公主会喊我姨姨喽。”

今天这顿晚餐吃得很平静,餐桌上基本都是邬崇屹和他女婿的交谈声。

几分钟后,今晚的最后一道菜,南瓜浓汤被端上桌。

梁姝喝了一口,倏忽皱起眉,低声吩咐佣人撤下这道菜。

由于坐得近,再加上邬芮对某种食材向来嗅觉灵敏,所以如果她猜得没错,那碗南瓜汤的汤底,在熬煮时应该用了虾肉。

捏着汤匙的手顿了下,她转而盛了一碗距离较远的玉米排骨汤,想借此压下心头那点忽然翻涌而上的涩意。

菜被撤下后,梁姝又唤来了周叔,在他耳边快速低语着。

即便听不见内容,邬芮也能猜得出她在交代什么,一定是让管家解雇做出这道南瓜浓汤的厨师。

邬芮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发紧。

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就和多年前一样。

在她十岁那年,同一张餐桌上曾发生过一件几乎相同的事。

那天的餐桌上只有她们母女三人,新来的厨师厨艺很好,就连口味一向挑剔的梁姝,都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厨师几句,但这份赞扬在佣人端来那盘龙井虾仁时悄然变了样。

梁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随后却温和地弯起唇角,对身旁的佣人说:“把今天的厨师叫过来。”

当时的邬芮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她能敏锐地感知到母亲此刻并不开心,甚至很生气,即便母亲说话时仍保持着微笑。

盯着那盘龙井虾仁犹豫再三,她还是忍住了诱惑,收回了伸向虾仁的筷子。

餐桌很长,长到母亲笑着和厨师说话时,她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字眼:虾仁,过敏,不用来了。

当厨师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后,母亲冷下脸,吩咐佣人倒掉那盘龙井虾仁。

邬芮诧异地张了张唇。

母亲这番神情与睡前搂着她讲故事的温柔样完全不同。

她突然不敢确定,那个会柔声问她“今晚听哪个故事”的母亲,和眼前这个让人不敢靠近的身影,究竟哪个更真实。

虾仁已经被撤掉了,可母亲仍在皱着眉生气。

十岁的邬芮小心翼翼地回神,侧眸看向餐桌另一侧的姐姐。

梁玥晞似乎并不意外母亲的举动,也丝毫没被影响,依旧在很斯文地吃着饭,仿佛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所以,母亲说的对虾仁过敏的人,是姐姐吗?

当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毕竟除了这一次,家里从没出现过和虾仁有关的任何菜肴。

瓷勺不小心轻碰了下碗沿,一声清脆的声响将邬芮的思绪拉回了当下,她低垂下眼睫,发现自己的汤已经凉了。

梁玥晞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无声瞧了一会儿后,倏然想起什么,面露担忧地覆上妹妹的左手。

邬芮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姐姐,用笑意安抚她:我没事。

晚餐结束后,邬芮没像往常一样留下住一晚。

她找了个第二天有拍摄,需要早起的借口,回到了自己的私人住所。

到家卸完妆,洗完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她便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很累。

为什么会累?

她听见有个声音在问。

对啊,为什么会累呢,她也这么问自己。

明明梦里的画面那么美好,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

梦境中,她看见梁姝抱着小小的她靠坐在床头:“妈妈再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就睡觉好不好?”

“最后两个可以吗?”女孩伸出两根手指,低声嗫嚅地问。

“好吧,真的是最后两个了哦,讲完故事,筝筝就乖乖听话睡觉。”

梁姝看回故事书,继续为她念着书上的故事。

小女孩依然将目光放在母亲脸上,停留许久后,她弯着唇低头,声如蚊呐:“谢谢。”

那声音太轻了,梁姝没有听见,但是站在床边,围观了这一幕的邬芮听见了。

她眸光微动,张了张唇,正想开口,面前美好的画面却骤然坍塌。

再次抬眸,她看见小女孩在嘈杂的大厅里醒来。

周围是纷繁杂乱的脚步声与人声,而女孩身旁空无一人。

在这一刻,邬芮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累了,因为她和女孩一直在奔跑。

面前的那条路好似永远跑不到尽头,小女孩一边跑一边止不住地流眼泪,嘴上还在焦急地呼唤着什么。

邬芮想听清她在喊什么,于是凑上前,仔细聆听。

当那个简单的音节钻入耳朵时,心头猛地颤了下。

“妈妈……妈妈……妈妈……”好几公里的路程,她不停地跑,也一直在不断地重复着这个音节。

或许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还在睡梦中的邬芮抱着自己,低声喃喃出相同的音调:“妈妈……”

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猛地惊醒,像溺水之人重获氧气,重重地深呼吸了几次,目光直愣地盯着夜色中的天花板。

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脑子仍处在混沌中,手却已经习惯性地拿起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心中一阵烦闷,再次低眸,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拨出去了一通电话。

邬芮盯着手机屏幕怔了一瞬,随即木然的脸有了一丝反应。

在她慌乱摁下挂断键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喂。”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

邬芮心尖一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凌晨三点四十八分,她该如何说明自己拨出这通电话的原因呢。

没听见她声音的宗柏也再次开口:“说话,邬芮。”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出了声,语气随意:“打一炮?”

这一次,缄默的一方换成了宗柏也。

听筒里只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

沉默蔓延,邬芮不愿继续这通错误的电话:“不乐意就——”

话语却被他笃定的嗓音蓦然打断:“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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