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夕辞雪
石洞幽深空旷,他们的对话带起一片缥缈的回音。俞朗在石壁前站定脚步,巨幅石画立即暴露在手电白亮的光线下。
画面的主角是一个女人,她跪坐着,面前堆着一大团黄泥。她长眉细眼,面容慈悲,手上满是泥点,似乎正在捏泥人。
尽管源头不可考,但这幅石画明显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在风雨经年累月的侵蚀下,它的线条模糊,色彩剥落,勉强保留着一点轮廓。
洛晚仔细看了看:“这好像是女娲造人。”
俞朗漫不经心地随口道:“说不定这里画满了神话。”
他们退回洞口,举高手电照亮石壁,只见第一幅画的果然是开天辟地。手持巨斧的神祇劈开混沌,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他的气息和声音化为了风雨雷电,身躯与血肉形成了山川江河,润泽万物。
女娲抟土造人后,天塌地陷,阴阳逆转,她炼五色石补天以救苍生;然而由于地裂,浊气外泄,原本居于黄泉的鬼魂纷纷涌入阳世,生灵对阴魂束手无策,阳世大乱,规则之力日趋衰弱。
二人继续向前走,可石画的后续完全被侵蚀,宛如一张被划烂的脸,五官朦胧不清。洛晚夺过手电睁大眼,不死心地挪动位置,但破损的岩石终究无法恢复,她只能确定下一幅的内容与泥人有关。
俞朗懒散地抱着双臂:“你认为它们是线索?”
洛晚摇摇头,沉吟不语。她冥冥中觉得自己与这些石画关系匪浅,可这种预感来得无缘无故,她不想对外人透露:“或许画中隐藏着尸容村的起源。”
“随你,慢慢看,反正这里是安全区,待到天亮也无所谓。”
洛晚皱起眉,无奈地转向他:“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没有啊。”俞朗一脸假笑:“你在嫌弃我?真是抱歉,我天生刻薄又善变,黄泉中人人都知道。”
“……如果阴阳怪气能让你开心的话,你随意。”
洛晚把手电还给他,轻松地找到了一个木鱼。她咬破手指滴上鲜血,道具说明立刻在脑中浮现:
[木鱼:敲击后能大范围地伤害鬼魂,至多可以敲击3次。]
“是道具,不是能力。”
她遗憾地叹口气,捡起木鱼朝外走:“下山吧,尽快回村,我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你在收集能力?”
“嗯,这是我来到黄泉4层的目的,我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俞朗轻嗤:“为了林肆?”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黄泉中目前进展最快的人,知道得远比你想象的多,不要把我当傻子。”
“好吧,我的确是为了林肆。”
洛晚停在洞口前,微弱的夜光斜照而下,将她没有表情的侧脸映照得格外冷漠:“林肆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愿意为他来冒险。这应该与你无关吧?”
俞朗猛地捏紧手电,他张张嘴,罕见地失语了几秒,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复,洛晚已经冷淡地离开了。
……
下山的路途十分顺利,临近山脚时,为了避开莫梨与陈雪茹,二人特地绕了远路,悄悄地溜回“洛晚”家。
快速跑到房前后,洛晚无声地推开门,闪身进入室内;俞朗沉默得像道影子,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空荡的堂屋里黑漆漆的,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道微哑的女声:“洛晚。”
洛晚猝不及防,险些惊叫出声;俞朗敏捷地打开手电,只见莫梨曲着左腿,正沉郁地靠坐在墙角。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找你。”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浅淡的血水顺着右腿滑落。洛晚盯着她的小腿皱紧眉,刚想提醒她注意伤口,她却一把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颤巍巍地传来,积水漫延而出,一具冰冷的尸体横卧在地上。
他浑身湿淋淋的,裸露的皮肤隐隐发青,黑发一缕缕粘在脸上,惨白的面孔毫无生气。
“……林肆?”
震惊与恐惧交织,洛晚唇瓣微颤,顿时僵在原地。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半晌后克制地闭了一下眼:“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他死了。”
莫梨平静地望着尸体,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在注射过x-0434后,他突然没气了。”
“x-0434?”
“类似兴奋剂。”俞朗在旁边解释:“它对身体存在一定损害,但不会致死。”
莫梨沉默地点点头。洛晚与林肆关系亲密,她做好了被责难的准备,哪知对方却轻描淡写地道:“我知道了。”
她愣了愣,下意识抿住干涩的唇瓣:“他没有余寿再复活了。”
“我知道。”
洛晚慢条斯理地点燃蜡烛,微黄的火苗幽幽亮起。她的神情非常自然,可俞朗却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克隆博小姐,谢谢你把他带回来。”
莫梨噎了噎:“不客气,你有没有办法……”
“在研究林肆的复活前,我必须先弄清其他事。”
洛晚冷淡地打断她,抱着双臂站到门边。她直视莫梨,眼中跳跃着两团火焰:“你和陈雪茹企图杀掉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