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混蛋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席真看着他，手放在他头上没有移开，“是因为你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不管她能不能接受，应该是你告诉她。”

白墨闻言，眼泪止都止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出声。

“墨墨，”席真听到自己叹了一口气，“郑玉宇应该跟你一起来了吧？等你妈醒后，你跟她说，好好说，别急。她需要时间。”

白墨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席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席真知道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席书兰还没有醒，旁边心电仪上面的线条波动平稳。

李行青一晚上都没有离开，凌晨好不容易让席真睡一会，没想到天刚一亮，这人又马上睁开眼睛。

李行青看着副驾驶空了的座位，正想着这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时候，席真突然出现在面前。

“白墨来了，我们先走吧。”席真站在车窗旁边，对她说道。

“......你...不等一会？”

“不需要了，走吧。”

“行，等我——”

“你下来吧，我来开。”席真的手伸过半开的车窗，按住李行青的手。察觉到对方有些不明所以，她补充道：“昨天晚上还没开够？这里是b城，我比你熟。”

“...有导航...”李行青小声说了一句，底气明显不足。

“行了，乖乖，听话。”寥寥几个字，李行青马上缴械投降，老实地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席真看着她乖觉的样子，勾了勾唇，一踩油门，将车驶出了医院。

两人一夜都没怎么睡，当即最重要的是找个睡觉的地方。

席真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熄了火。

“李行青，到了。”

李行青没有动。

“乖乖？”

还是没有动。

席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叫。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前台开了间房。

拿上房卡重新回来的时候，李行青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歪向驾驶座这边，身上盖着的外套滑下来一半。

席真重新把外套盖好，准备尝试将人抱起来的手，李行青动了一下。这次真的醒了，她睁开眼，眨了眨，有些迷蒙地看了看四周。

“到了？”

“嗯。”

“这是哪儿？”

“酒店。”

李行青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席真。“酒店？”

“开个房，睡一会儿。”席真帮她解开安全带，“你昨晚一夜没睡。”

“我睡了——”

“那不算。”

“......”李行青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下了车，腿有点软，她下意识想要扶车门，却被席真一把揽住。

“还逞强，走吧。”席真说了她一句，扶着对方一路上了电梯。

李行青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的眼皮很重，却不想闭眼。生怕一闭眼，这一切就没了。

电梯到了，席真先走出去，找到房间号，刷卡，推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白色的床单，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席真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

她随手把包放在桌上，转过身，看见李行青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站着干嘛？”席真问了一句。

李行青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眼熟。像是在d城的那天，她熬了个大夜，下去买吃的时，遇见了席真。

那个时候...席真对她说什么来着？

席真已经在拉窗帘了，她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房间暗下来，只剩下床头灯那一小片微弱的光亮。“别傻站着了，快睡吧。”

李行青却闻所未闻，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席真把头发散下来，揉了揉脖子。海藻般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显得席真整个人温柔了不少。

“看什么？”席真抬起头。

“没什么......”李行青移开目光，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可她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发现席真还坐在床边，没有躺下的意思，面上露出疑惑，像是在问对方为什么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