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五倍子 孬不道
沈晚这时又跳过来,蹲在周万圆身边,用手指点着她手里的五倍子。
“哈,不懂了吧?五倍子不是果子是瘤子,我阿公说,是盐肤木叶子被蚜虫咬了之后憋出来的怪东西。这里头的虫瘿就是角倍蚜在树叶上刺伤产卵后,叶片受刺激育出来的。”
“你看……”说着沈晚瞥了牛娃一眼 ,作势要用力捏手里的五倍子。
吓得牛娃,哇哇大叫:“诶诶,你别给我捏爆了,我这里有个刚摘了不小心破的,你玩这个。”
说着忙将一根带着五倍子的枝条塞给沈晚,小心翼翼地将她手里完好的那个收了回去。
沈晚笑嘻嘻地接过枝条:“我和你开玩笑呢,担心啥。”
她把枝条举到周万圆眼前:“你看,这结瘤子的地方原本该是叶子呢。”
周万圆仔细看去。
见一根叶柄上整齐地长着多对小叶片,中间却突兀地冒出一个瘤子,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按理说果实不该长在叶柄这个位置。
沈晚憋着坏笑,将那个破口的五倍子轻轻掰开,示意周万圆和毛崽凑近看。
周万圆和毛崽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
“啊——”
姐弟俩被里面密密麻麻蠕动的蚜虫吓得连退好几步,毛崽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哈哈哈哈哈。”
沈晚和牛娃见到他们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林间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飞起。
周万圆颤着手指向沈晚手中的五倍子:“你说你早上给我带的那药里……就加了这东西?”
看到沈晚重重点头,周万圆扭头干呕了几下,再抬头看见沈晚狡黠的笑容,立即追着她要算账。
两个姑娘在林间嬉笑追逐,最后还是周万圆追上沈晚,轻轻给了她一个脑蹦儿才作罢。
沈晚将掰开的五倍子还给牛娃,对周万圆道:“行了,咱们该走了。”
周万圆指了指他们刚刚的搂的柴问:“柴不管?”
沈晚摆摆手:“不妨事,这引火柴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而且背篓上都刻着各家的标记,这林子向来只有咱们一队二队的人来捡柴,没人会拿的,就先搁这儿吧。”
毛崽紧紧抓着自己小背篓的肩带,大声道:“我的背篓要带走。”
他的背篓可是家公特意按照他的个子给他编好的,他还没背过瘾呢,他舍不得放下。
“那你自己背着,”周万圆叮嘱道,“待会儿要是嫌重,二姐可不帮你背啊。”
“我自己能背。”毛崽挺起胸膛,将小背篓往上颠了颠。
看着几人要走,连柴也不背。
牛娃急忙喊住他们:“你们上哪儿去?五倍子早没啦,都叫我摘干净了。”
村里盐肤木树统共就那么几处,近处的早被他摘了个遍。
刚刚他也没带背篓去,实在拿不动了,专拣大的摘,小的还留在枝头上。
可刚刚那些搂柴火的孩子瞧见他摘回这么多五倍子,一窝蜂全涌去了,这会儿怕是连指甲盖大的都剩不下。
沈晚没好气地斜他一眼:“有你几个在,五倍子还能轮到我们?我们是去溪沟里翻螃蟹。”
一听翻螃蟹,牛娃眼睛顿时亮了。他在山上跑了大半晌,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带我一个!”他急忙拍着裤袋,“我翻螃蟹老厉害了,我还带着火柴呢!”
沈晚扬了扬下巴算是应允。
牛娃赶紧背起竹篓跟上。
如果是寻常柴火,搁在山里肯定是没人会拿。
可这里头装着五倍子就两说了,收购站里这玩意儿价钱可不低,还是随身带着稳妥。
……
沈晚领着几人在林间穿梭,枝条不时勾住他们的衣角。
七拐八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两座青山的褶皱处藏着一条玉带似的小溪。
正值枯水期,溪水只勉强覆过河床上的卵石,阳光在撒在溪水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到了。”
说着,沈晚和牛娃熟练地甩掉草鞋,裤腿一挽就踩进溪水,动作麻利,一看就没少这么干。
周万圆和毛崽有样学样,只是城里孩子到底生疏,毛崽踩着鹅卵石踉跄了一下。
“哇,二姐这水好冰,好凉快。”毛崽的脚丫刚触水就惊叫着缩回,又试探着慢慢踩下去。
沈晚正弯腰翻找石块,头也不抬:“上游有个溶洞,里头的水比这还要冰十倍呢。”
话音刚落突然提高声调:“同桌快来!逮着个大家伙!”
周万圆拉着毛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溪水溅湿了裤腿。
只见被掀开的石板下,有个灰褐色的影子正慌张地将自己卷缩在泥里,吐着泡泡。
“好家伙!”周万圆惊叹,“要不是这小玩意在吐着泡泡,我都看不见它。”
石蟹的颜色和打湿的石头一样,猛的一看,还真看不见。
沈晚利落地扣住蟹壳拎起来,那小东西张牙舞爪地挥着钳子。
“这是它的保护色呗。”
周万圆低头瞅见沈晚指间捏着的两只拇指盖大小的螃蟹,不由得失笑:“这么小的蟹能有什么吃头?怕是塞牙缝都不够。”
沈晚却把手腕一翻,露出正在张牙舞爪的石蟹:“这你就不懂了,这种小河蟹壳软肉嫩,连壳嚼着都香。”
她说着故意让蟹钳夹住自己的拇指皮肤,“你瞧,被夹一下就跟挠痒痒似的……”
话还没说完。
沈晚突然轻呼一声:“哎哟!好疼!该死的,居然敢夹我。”
沈晚龇牙咧嘴地将螃蟹扯下来,动作利落地掰开蟹壳,掏出内脏,随手将蟹身掰成四瓣,把最大的钳子肉递到周万圆面前。
豪迈道:“给,同桌吃!”
周万圆盯着突然递到眼前的蟹肉,一时怔住:“……?”
搞啥呢?